正當皇太極捧著熱參湯陷入各種美妙的幻想的時候,劇烈的槍炮聲將他拉回現實,只見明軍車營內火光沖天,濃郁的硝煙彌漫,竟是連這雨水都無法沖散。
建奴殘兵奔逃而出,爭先恐后,甚至在缺口處因為相互擠壓而卡住了,為了爭奪逃生的名額,他們不惜拔刀相向。
轟隆!大弗朗機發出咆哮,拳頭大的彈丸無視建奴騎兵的重甲,一炮下去人馬俱碎,橫掃數十米,留下一條血淋淋的通道。
而后四名士兵合力將子炮抬出,又將新的已經裝填好的炮管塞入甚至有些積水的彈倉,但這不妨事,只要子炮做好防水,還能夠點得著就夠了。這漫天的雨水甚至算是幫助炮管散熱了,使得明軍的火炮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的速射。
車營的盾墻自然不是只有一層的,最外層是高大的偏廂車陣,內里還有正廂車陣,如同套娃一樣的結構,套上個四五層,每層之間還有騎兵奔走傳遞消息以及奔走支援。
一個完整車營設計之初就已經考慮到了各式各樣的問題,耗費幾十萬兩白銀打造的師旅級作戰單位,如果輕輕松松就能夠被建奴拿下,那大明早就亡了,不至于走到今天。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于物也。戰爭的形態、戰術、技術本就是不斷進步的,各種手段只會變得越來越難纏,越來越讓人看著就牙疼。
“四弟,咱又輸了,還是撤退吧!”代善喉嚨干澀地說道,“就算你要繼續攻打北京,也可另擇戰機,傷亡太重了,不能再打了!”
車營內,原本低落的士氣變得高漲了起來,明軍士兵們的臉上露出洋洋喜氣,原本跟孫傳庭吵架的將領也選擇性遺忘了自己的嘴臉,舔著個臉討好孫傳庭,因為人家作為主帥,對軍功的分配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士兵們喜氣洋洋地采集建奴的人頭,沖進來的建奴并沒有對明軍造成太大的傷亡,而是深陷絕對的包圍,連躲避的余地都沒有,陷陣營為什么千百年來被人津津樂道所稱頌,就算因為陷陣這玩意就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最終明軍車營付出了百余人的傷亡代價,斬殺建奴重騎兵五百余騎,收獲賊頭七百級,馬肉盔甲兵器堆積成了小山包,豪格還是命好,逃了出去,只是這一次,皇太極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偏心了,戰敗需要有人負責,要么是他本人,要么是豪格。
畢竟是他下的進攻命令,他作為大汗自然不能低頭認錯,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豪格了,豪格被剝奪了和碩貝勒的名頭,暫時也失去了帶兵的權利。
但這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呢,事不過三,皇太極覺得再讓豪格這小子出戰怕是真的要回不來了,他剛剛都以為自己要死兒子了。
德勝門城頭上的守軍自然也目睹了這場戰斗,城頭上士兵們為友軍大勝而歡呼。朝堂上的君臣們得到這個消息以后,焦慮的情緒也有所緩解,甚至有人拍起了皇帝的彩虹屁,說他有識人之明。
皇帝對于孫傳庭的看重是頗有些莫名其妙的,下面的臣子們一通研究也沒研究出一個所以然來。
有人歸結于孫傳庭賄賂了宦官,獻女諂媚圣上,女兒長得好看好,把皇帝迷了個五迷三道,肚子又爭氣,所以得寵。
但有人又說皇帝簡直就是訛詐,納了那么多妃子,也不見那些外戚有什么特別的優待啊。
皇帝忒小氣,連個爵位都不愿意賞,求田就賞賜金銀都不得,甚至傳出有大臣女兒寫信給家里,抱怨宮內生活甚是清貧,甚至不如在自己家中,伸手找娘家人要補貼的趣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