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保調整了情緒,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口吻。
梁進頷首,走到鐵籠旁,毫不客氣地用刀鞘敲了敲冰冷的鐵欄:
“王爺,醒醒!”
趙御從沉睡中驚醒,睡眼惺忪,帶著被驚擾的不滿。
梁進一指身旁的趙保:
“這位是緝事廠三檔頭,趙保趙大人。奉廠公之命,特來與王爺敘話。”
他的介紹簡潔有力,卻如同驚雷在趙御耳邊炸響!
“廠公?!”
趙御瞬間睡意全無,猛地從地上彈坐起來,灰敗的臉上瞬間涌起病態的潮紅,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王瑾!九千歲!權傾朝野的廠公竟然派人來了!
這意味著什么?
機會!
他夢寐以求的翻身機會,終于來了!
巨大的驚喜讓他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梁進對趙保遞了個眼神,便轉身大步走開,將空間留給二人。
趙保在鐵籠前緩緩蹲下,隔著冰冷的鐵欄,與籠中的落魄王爺開始了低聲而漫長的密談。
晨光熹微,漸漸驅散黑暗,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低語聲在寂靜的宮墻下斷斷續續,充滿了試探、承諾與權力的交換。
這一談,便直談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絢爛的早霞如同潑灑的胭脂,染紅了半邊天空。
趙保終于起身,對著遠處的梁進微微點頭示意。
隨后他身形一晃,便如一滴墨汁融入水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剛剛亮起的晨光與宮墻的陰影交錯處。
梁進走回鐵籠旁。
趙御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
他雖然依舊身處囚籠,但那股頹喪絕望之氣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亢奮的、充滿希望的精氣神。
他看到梁進,激動地抓住鐵欄,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梁進!你聽到了嗎?”
“廠公!廠公他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了!”
“有他在皇上面前美言,本王脫困指日可待!”
“不,不止是脫困!是……”
他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焰,后面的話沒有明說,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梁進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話。
皇帝?
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體躺在龍床之上。
如今自然沒人會再想著殺趙御。
真正的危機,是在皇帝駕崩的消息公諸于世之后!
屆時,那些對皇位虎視眈眈的勢力,恐怕第一個要鏟除的,就是他這個曾被皇帝親自下詔囚禁、卻又“意外”獲得廠公支持的王爺。
他與王瑾所要做的,就是在那滔天巨浪掀起之前,將趙御這艘破船強行推上最高的浪尖!
趙御渾然不覺梁進心中所想。
他仰頭望著漫天絢麗的朝霞,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新生般的曙光,語氣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輕松與豪情:
“霞光萬丈!梁進,你看見了嗎?這是上天的吉兆!是大興之兆啊!”
“我們……一定能成!”
梁進也抬頭望向那如血似火的天空,赤紅的霞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卻只映照出冰冷的決斷與急迫。
時間不多了!
他所有的分身,都必須立刻放下一切瑣事,傾盡全力練成天心劫!
就連本體,也不能再浪費一分一秒在無謂的等待上。
很快,換班的禁軍踏著整齊的步伐到來。
梁進利落地交接完畢,便隨著人流返回南禁軍那森嚴壁壘般的營寨。
他徑直找到薛琒,將趙御寫好的密信塞入他手中,說明情況,沒有多余寒暄。
隨后,他腳步不停,穿過營區,熟門熟路地來到了密道出口處那座不起眼的宅院。
宅院內,皇后牧從霜依舊沉靜,只是眉宇間籠罩的憂色更深。
梁進與負責護衛的季飛、趙以衣簡單交流了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