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旁空空蕩蕩,不見任何人蹤。
火眼洞察之下,銅鼓內壁清晰可見其內部結構——一只足有嬰兒小臂粗壯、通體暗金、頭部如純金打造的巨大蜈蚣被嚴絲合縫地禁錮在鼓腔夾層之內!
從其色澤與動作的遲滯來看,它顯然中了某種強力麻痹藥毒,置于此間許久無人問津,此刻藥力方緩,才從遲鈍的蟄伏中掙扎半醒。
它細密繁多的步足漫無目的地在狹仄的空間滑動、撞擊,試圖尋找出口。
無果后,狂躁陡然爆發!
額頂那塊耀眼的金色頭殼猛然抬起,帶著一股原始蠻荒的兇狠,狠狠撞向頭頂禁錮它的鼓面內壁!
“咚!!!”
金石交擊般的震響陡然炸開!
那蜈蚣的頭部竟堅硬至此!
鼓聲在這清幽的大山中,尤其在這夜間,傳遞得格外遠,能夠清晰傳到梁進等人所在。
原來剛才的鼓聲,竟是這條金頭蜈蚣撞擊鼓面所產生。
而那鼓師,不過是一只被困的毒蟲!
而梁進四周掃視一圈,不見一個人影,顯然這面銅鼓和金頭蜈蚣已經被人安置在這里很長時間了。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謹慎,不僅不現身,還早早設下如此機關。”
梁進微微皺眉:
“看來除魔大會的這次行動,早就已經被人暗中監視,并且在預定的時間,一切都按照監視者的計劃進行。”
除魔大會的行蹤,每一步算計,對方的監視者如同盤旋在腐肉上的禿鷲,從未遠離!
甚至提前布好餌料,操控引導著走火入魔的悲一按既定路線轉移!
背后之人,如此盯著悲一究竟是為何?
此時。
悲空已猛地回頭,焦急喊道:
“大——”
幾乎是同時!
梁進覆于臉上的【巳面】已悄然隱去無痕,臉上唯余略顯疲憊的平靜,仿佛對剛才那一瞬間的洞察毫無察覺。
見過【巳面】的人太多,梁進并不想被悲空看到,也不想有人將【巳面】和自己這具分身聯系在一起。
“……賢良師還請出手相助!貧僧的輕功,遠遠不及師兄!”
悲空眼看那悲一沖破包圍圈,就要徹底逃離,不由得向梁進求助。
“大師,那歸墟不腐尸何在?”
梁進的聲音平淡如水,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莫非大師還信不過本座?”
悲空望著悲一背影即將徹底融于幽邃林海,頭皮發麻。
他知道沒有梁進真正想要的真相,這深藏不露的大賢良師絕不會出手!
他一咬牙,語速極快如吐珠:
“邪物已然……異骨相融!腐朽侵骨!便在那……下頜!”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咔!咔!咔!
四聲極輕微、如同塵封鎖扣被元力震開的脆裂聲幾乎不分先后響起。
梁進手腳之上那四枚蘊含著恐怖重壓的【鎮元碾龍鎖】驟然消失!
這一刻,無窮的沉重枷鎖如化飛灰!千鈞之力煙消云散!
血液在失去束縛后如同決堤洪流奔騰全身每一個細胞!沛然莫御的生機如同春雷炸響的荒原!
他甚至感覺自己并非立足于地,而是輕飄飄懸浮于空氣之上,仿佛吸一口氣都能隨云卷而凌云!
四肢百骸至靈魂深處,一種久違的、幾令他要仰天長嘯的絕對自由與掌控的力量感,轟然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