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時空,茫茫渺渺,無上下四方,無古往今來。
在“鴻盤古”那驚天動地的敗亡與“祖巫盤古”狼狽不堪的潰逃之后,這片被四大開天巨神蹂躪得不成模樣的混沌區域,終于漸漸平息了狂暴的能量亂流。
只余下那由三清合一,周身清光流轉,神圣威嚴的“三清盤古”,與魔祖羅睺所化,暗黑法則縈繞,霸道絕倫的“羅盤古”,于虛無之中遙遙相對。
混沌氣流如同溫順的巨獸,在他們偉岸的身軀旁翻涌、盤旋,卻絲毫無法侵擾其分毫。
先前那足以毀滅大千世界無數次的驚天大戰,其殘留的恐怖余波在此刻也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撫平,化作了過眼云煙。
一種奇異的寧靜,在兩位至強者的對峙間悄然彌漫。
“羅盤古”那模糊的面容上,一雙仿佛蘊藏著無盡魔念與寂滅真意的深邃眼眸,凝視著對面那尊代表著開辟、承載與終結完美統一的“三清盤古”。
他正欲開口,卻聽見“三清盤古”的意志中,傳來了玄卿天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魔古力著實強悍,比那鴻鈞的仙古力,似乎更多了幾分純粹的毀滅鋒芒。”
“魔古力?仙古力?”羅睺的意識微微一滯,顯然沒料到對方會蹦出這么個新詞。
“魔道盤古之至高偉力,簡稱魔古力,仙古力同理,就算是盤古大道的計量單位吧。”玄卿天尊的聲音透過“三清盤古”淡然解釋了一句,仿佛在闡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羅睺聞言,那由無盡魔道法則構成的身軀似乎都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旋即,他那貫穿古今的魔識中,竟也泛起了一絲哭笑不得的意味。
還得是玄卿啊!
都這種時候了,總能整出些讓人意想不到的玩意兒。
羅睺搖搖頭,說:“今日之戰,酣暢淋漓!鴻鈞敗了,他想要的仙道獨尊時代不會出現了,這洪荒的天要徹底變了。”
他的聲音直接在“三清盤古”的元神深處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
“三清盤古”中,太上道君的意志悠然流轉,他那由大道符文構成的眼眸,望向太極圖與造化玉碟等靈寶遁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
“鴻鈞敗而不亡,其三尸合一,化盤古真身,已然在大道一途上走到了吾等亦需正視的境地。”
“這般存在,哪有那么容易徹底伏誅?如今的一切,尚未真正塵埃落定。”
玉宸道君的意志也帶著一絲感慨:“不錯,若非此次盤古幡于關鍵時刻響應玄卿的召喚,重歸正主,使得鴻鈞那仙道開天斧威能大減,恐怕今日的突破口,還真未必能在他身上打開。”
“吾等勝得,亦有幾分險之又險。”
羅睺順著“三清盤古”的視線望去,他深邃的魔瞳中閃過一絲了然:“鴻鈞落敗之后會走上何等道路,會遭遇何等變故,你們三位,只怕是早就心中有數,甚至……早有安排了吧。”
今日一戰,突破口不在鴻鈞身上,也可以在祖巫盤古身上。
過程會變,結局不會!
“三清盤古”聞言,三道意志幾乎同時在元神層面傳遞出否認三連: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
玄卿天尊的意志帶著幾分“無辜”:
“道友此言差矣!”
“鴻鈞乃堂堂仙道始祖,道行深不可測,其心智更是算計萬古,他的后路與選擇,豈是我等能夠輕易預料和干涉的?”
太上道君的意志則是一派清靜無為:
“大道三千,變數無窮,吾等亦不過是順勢而為。”
玉宸道君更是輕笑一聲:“吾等不過是恰逢其會,略盡綿力罷了。鴻鈞道祖自有其道,自有其劫。”
眼瞅著三清在這個時候依舊口風甚緊,滴水不漏,絲毫口實都不肯留下,羅睺也只能在心中為鴻鈞默哀三息。
若是他親自出手,或許還能給鴻鈞個痛快。
可要是三清出手,天知道前面還有多少坑在等著鴻鈞一頭栽進去。
“算了,不管他了。是死是活,是更進一步還是徹底沉淪,皆有他自己的造化。”
羅睺灑然一笑,收回了投向遠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三清盤古”身上。
“今日你我皆化身盤古,方知盤古大神之高遠,其道之無窮。對盤古大道理解的越深,才越能明白,我等距離那真正的大自在、大超脫,究竟還有多遠。”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敬畏。
盤古,永恒大道上的豐碑。
那是大道的標桿,也是大道的方向。
萬古諸神見他,都得仰視之。
“三清盤古”聞言,周身清光微微一盛,三道意志在這一刻高度共鳴。
玄卿的意志透過法身悠然回應:“太易者,神之始也,炁未分,寂然無物,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是為‘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