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又都面露難色,錢局長仗著和廖冀私交不錯,再次帶頭提出意見。
“廖書記,您是知道的,槐蔭市是個窮地方,因為缺少資金,每個單位手里都積壓了很多事情。沒錢還要讓我們彌補,我們都是有心無力……”
“愚蠢!彌補是讓你解決問題嗎?這都想不明白,我看你還是不要再干了。”
廖冀惱火地瞪著錢局長。
彌補問題,可以是掩蓋問題,也可以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只要不被上級發現問題,那就是沒有問題。
“哦,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彌補。”
錢局長醍醐灌頂,馬上點頭哈腰地表示服從。
與此同時,在槐蔭市軸承廠調研的白國昌走出車間,吩咐宣傳部李副部長支走跟隨拍攝的市電視臺攝制組。
白國昌和廠長項東方一起沿著內部道路邊走邊聊。
“項廠長,你們是為數不多還能盈利的老國營廠,剛才你說的經驗很有意義,整理一下就可以向其他企業推廣。”
“白市長,我的經驗都是無奈之舉,只能是勉強維持,最終活得還是艱難。我看還是不要推廣了,說出去也讓人笑話。”
項東方苦笑著搖搖頭。
他今年已經六十多歲,是軸承廠上一任的副廠長。
三年前,軸承廠和其他大型國企一樣,幾乎無法維持正常經營。
在廣大職工的呼聲中,已經退休的項東方又被召回,繼任新一屆廠長。
項東方上任后憑借他多年的人脈,簽下了一些購貨合同,同時他縮減行政部門,把富余人員轉崗到廠辦的第三產業。
通過一系列開源節流的辦法,總算把軸承廠從倒閉的危險中拉回來,甚至還能稍有盈利。
但是項東方心知肚明,目前工廠狀況只能勉強生存,通過這樣的方式想發展,只能是癡人說夢。
白國昌停下腳步,遞給項東方一支煙。
“東方同志,不要妄自菲薄。你能在艱困的環境里頑強生存下來,本來就很不容易,對于咱們市陷入困難的企業,很有借鑒意義。”
“白市長,我能說句心里話嗎?”
項東方遲疑地接過香煙。
“我來調研就是要聽真話,有什么就說,這是非公開場合,你說過頭話也不算犯錯誤。”
白國昌很和氣地鼓勵著他。
“白市長,我覺得要想徹底扭轉軸承廠和其他國企的局面,必須要學習紅星電子廠。”
項東方鼓起勇氣講出了他早就憋在心里的話。
“紅星電子廠之前的狀態還不如軸承廠,但是自從他們搬遷到臨江市,每年都有大變化,去年已經成為全省工業企業的領軍人物,也成了臨江市的納稅大戶。”
他提到紅星廠和臨江市,白國昌的臉色就變得不自然。
又是一個為秦云東唱贊歌的人。
白國昌雖然心中不悅,但他為了能創造政績,只能硬著頭皮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