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玉玉倚著廚房磨砂玻璃門,看著玄關處的兄妹倆換鞋。
謝夭夭左腳懸空晃著小白襪,正努力把右腳塞進帆布鞋里。
“路上仔細著點”。她撩起圍裙角擦手。
夏禹彎腰拎起垃圾袋應聲,另一只手還提著柿子:“中午我送夭夭回來直接去找唐姨吃飯,媽你記得接一下清淺姐”。
唐清淺昨晚知道唐婉容背著自己來淮洲時天都要塌了,匆匆訂了車票就要回來。
唐婉容似乎給唐清淺的心理壓力太大了,兩人的對抗情緒要嚴重的多。
將鑰匙掛在腰間,不銹鋼掛墜撞出清凌凌的響。謝夭夭突然蹦起來想要捋平他頭頂的呆毛,鵝黃色衛衣下擺翻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小腹。
“咳”!葉玉玉手背敲了敲玻璃門,“夏禹送夭夭回來時帶瓶黃豆醬回來”?見少年疑惑挑眉,她狀似不經意地補了句:“讓夭夭和清淺嘗嘗阿姨做的醬燒排骨”。
謝夭夭聞言突然站得筆直:“阿姨,冰箱里還有昨天沒吃完的小雞燉蘑菇...”
“哎呀,清淺過來做客,當然要做新的,夭夭有沒有什么想吃的”?
謝夭夭乖巧地搖搖頭,“阿姨做的我都愛吃”。
轉身撲進葉玉玉懷里,發頂蹭得對方圍裙帶子都散了。葉玉玉感覺有團暖烘烘的云朵撞進心口,指尖把謝夭夭碎發別到她耳后。
“路上注意安全”。
“嗯”,謝夭夭悶悶地說道。“媽..葉姨,我和哥出發了”。
葉玉玉愣了一下,拍著女孩后背笑道:“嗯,回來就能吃飯嘍”。
“所以哥你為什么要提著柿子去學校啊”
謝夭夭趴在他肩頭,發梢掠過夏禹的脖頸。她歪頭打量車把上沉甸甸的牛皮紙袋,幾枚橙紅柿子從袋口探出頭。
夏禹捏住車閘的指尖頓了頓,衣擺被秋風掀起一角:“這個啊...”他望著梧桐葉斑駁的光影在水泥路上搖曳,忽然促狹地勾起嘴角:“怕徐老師看見我手癢想抽人,總得給她找個稱手的暗器”。
“又想忽悠我”!謝夭夭作勢要掐他腰間的癢癢肉,卻在瞥見教學樓時倏地縮回手,乖乖攥住他衣角。
“有種故地重游的感覺...”
夏禹頗為感慨,門衛大叔都已經換人。
八點的陽光斜切過走廊,夏禹示意謝夭夭先去教室。
家長們的低語像受潮的磁帶在墻壁間沙沙回響。辦公室里,徐嚴被七八個家長圍在中央,灰白短發熨帖地別在耳后。眼鏡隨著點頭的動作輕輕搖晃,淺灰色羊絨衫領口打理的一絲不茍。
右手指尖的紅筆在成績單上游走時,左手玻璃杯與桌面發出清冽的響聲。“你家女兒這次數學...”抬眼撞見門邊探頭的身影,發愣一下,眼尾笑紋忽然漾開:“你個臭小子過來做什么”?
“來看看您”。
“少來...”徐嚴放下成績單,望向周圍的家長,“這個臭小子是淮州一中尖子班的學生,夏禹,上一屆的畢業生,全年保持年級第一,正好,讓他過來和家長們分享一下學習經驗”。
夏禹舉著柿子袋像舉著免死金牌,果香混著茉莉茶香在空氣里發酵。
“沒丟徐老師的臉,這次月考在淮州一中理科也是年級前五十”。
“不得了不得了..”
周圍家長贊嘆道。
“各位家長先回教室吧,我和小夏聊一聊”。
家長們魚貫而出時,夏禹也是自然,拿了個板凳坐在徐嚴旁邊。
“顧雪沒來”?徐嚴擰開玻璃杯,杭白菊在沸水里舒展。
“她沒來我就不能看看徐老師您嗎?徐老師教書育人這么多年...”
“停停停,只要你這個臭小子夸我就知道有事要拜托我,什么事情”?
徐嚴也不客氣,徑直從牛皮袋里拿出一個柿子。
“我聽說今年有個新政策..叫什么定向生..”
“嘿?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你都惦記”?
徐嚴當然知道,估計從明年政策才開始,算算時間剛好是這屆學生能夠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