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夏禹,連著幾天找老陳請假,臉皮也有點掛不住。把顧雪送回去安頓好,洗個澡后自己又掐著點乖乖回了學校。
剛踏進宿舍樓,肩膀就被猛地一拍:“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
夏禹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少夸張,我就昨晚沒回來”。
他推開宿舍門,暖烘烘的混雜著泡面味和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六人間里,幾個室友正各忙各的,聊天的、看書的、甚至還有補作業的。夏禹簡單打了個招呼,放下東西,轉身又往外走。
“哎?剛回來又出去”?羅永強扒著門框,腦袋探出來追問。
夏禹晃了晃手里的手機,屏幕在昏暗的走廊里亮起一小片光:“打個電話”。
心里終究還是放不下謝夭夭。昨天柳熙然照顧得不錯,但算算時間,柳姐姐也該回校上課了。小丫頭今天沒人看著,感冒雖然好點,但一個人在家行不行?
算算時間夏禹決定提早撥回去,也算是變相的在等小姑娘放學。
他徑直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涼風順著窗縫鉆進來。將電話撥給了爺爺。
“喂”?爺爺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從聽筒傳來,背景里隱約有電視的聲音,“找夭夭?清淺那丫頭剛去接!夭夭好多了,鼻涕還有點流,咳嗽不怎么咳了”。
“清淺姐去接的”?夏禹有些意外,心頭那塊懸著的石頭稍稍落下。
“清淺在家里吃了晚飯,說是要去接夭夭放學,攔都攔不住,打個車就走了”。爺爺的語氣里帶著對唐清淺的贊許和一點無奈的笑意。
“好,爺爺我知道了,那我打給清淺姐問問情況”。夏禹松了口氣,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掛斷的忙音。
夏禹忽然意識到什么,手機界面懸在唐清淺三個字上面良久,才苦笑著打過去。
聽筒里沉默了兩秒,隨即響起唐清淺的聲音。那聲音像浸了寒泉的玉石,清泠泠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呵,終于舍得給我打電話了”?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那股冷意順著電波蔓延過來:
“我還以為,自己早就被夏大忙人忘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呢”。
夏禹揉揉眉心,確實是他的疏忽。
“我這不是...打過來了嘛”。他試圖讓語氣輕松些,尾音卻帶著點底氣不足的拖沓。
“打過來”?
唐清淺的冷笑更甚,像細碎的冰棱刮過聽筒,“要不是我今天‘恰好’要去接夭夭,你夏禹這通電話,是不是得等到猴年馬月”?
還是唐清淺的說話風格,她知道他去京城必然和顧雪在一起,連自己發消息都刻意克制著頻率,結果呢?對方連主動撥個號的閑心都沒有。
夏禹心下一沉。他清楚唐清淺的性子,這帶著刺的話里包裹著的是實實在在的委屈和火氣。
“算了”。
電話那頭,唐清淺卻先一步泄了氣。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無力感,瞬間沖散了剛才的劍拔弩張。
她似乎連質問的力氣都耗盡了,生硬地截斷了夏禹可能出口的任何話語,聲音恢復了平直的調子,卻比剛才的冷笑更讓人心頭發緊。
“一會兒我接了夭夭,帶她回家”。
唐清淺那句硬邦邦的“帶她回家”余音還在耳邊,夏禹卻突然毫無征兆地拋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