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微微歪頭,眼神里帶著點無辜的探究,“應該能品嘗出差別吧”?
他這話問得誠懇,卻像根小刺,精準地扎在了甜點師的自尊心上。
“你小子…”陳菲兒終于沒繃住,一個優雅的白眼翻得毫不客氣,泄露出些許氣惱。“行,算你狠!夭夭不知道我回來了,琳姐昨晚走的,滿意了”?
她沒好氣地甩出信息,算是認了這小小的交鋒失利。
夏禹幾不可察地呼了口氣,和陳菲兒兜兜轉轉打機鋒這么久,總算撬開了一點有用的縫隙。
“菲兒姐怎么回來了”?他順勢追問,語氣放得緩和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不是說…去找一款老蜂蜜了嗎”?
他復述著她之前的理由,目光卻帶著詢問。
陳菲兒收斂了剛才那點小情緒,重新掛上那抹慣常的、帶著點距離感的微笑:“去找了。不過…謝云峰那小子,動作更快”。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他去對面了。”
“對面?”夏禹眉峰微蹙,一時沒反應過來。
“河對岸”,陳菲兒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點復雜,“那邊…說是有點他父母當年的線索。他打聽到些東西,之前在公司位置混得還行,直接過去了”。
她輕嘆一聲,不知是佩服還是無奈。
夏禹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抬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那點鎮定終于被這突如其來的重磅消息砸開一絲裂痕。
“那奶奶呢”?他追問,聲音里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急切。
“錢姨…”陳菲兒又嘆了口氣,這次帶上了點被“嫌棄”的小委屈,“和王院長留在嚴州了,說是還有些尾巴要理清楚…嫌我礙事,直接把我趕回來照顧夭夭了”。
她撇撇嘴,難得流露出一點任性,顯然對兩位長輩的決定頗有微詞。
她撇撇嘴,難得流露出一點符合年紀的任性,顯然對兩位長輩“嫌棄”她礙事的決定頗有微詞。
夏禹看在眼里,心下卻了然。他深知陳菲兒對夭夭的關心是真心實意的,絕非敷衍。
不再多言,只是將那份藍莓蛋撻細心包好,動作輕柔。
“喲”?陳菲兒倚在柜臺邊,目光掃過他手中的錫紙包,眉梢微挑,帶著點挑釁的意味,“不怕夭夭吃出來?喏,那邊還有剛出爐的藍莓蛋糕呢”。
她刻意朝櫥窗方向努了努嘴。
夏禹拎起包好的蛋撻,走到門口才側過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不急。一會兒帶夭夭過來找你,這送藍莓蛋糕的機會…”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就留給菲兒姐你親自表現了”。
“嘿”?!陳菲兒那點維持的優雅瞬間被這句“貼心”安排戳破,音調都拔高了一度,“那都是我做的!藍莓蛋撻、藍莓蛋糕,都是我做的”!
她瞪著夏禹,簡直被他這“慷他人之慨”的理直氣壯氣笑了。
然而年輕人只留給她一個利落的背影,玻璃門上的風鈴因他的離去發出清脆的叮咚。
“錢放桌子上了!菲兒姐”!夏禹的聲音混在漸弱的鈴聲中傳來。
陳菲兒循聲望去,只見收銀臺一角,幾枚硬幣和紙幣被仔細地疊放整齊,在暖光下泛著安靜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