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掛著蛋糕,駛入熟悉的小區,謝夭夭環在夏禹腰間的手臂松了些力道,話語卻像解開了閘門的溪流,輕快而密集地奔涌出來。
從課堂上的趣事到方媛新剪的發型,從林琳姐教的蛋糕小竅門到昨晚電視里看到的紀錄片
她事無巨細地分享著分離的半個月,仿佛要將自己錯過的每一寸光陰,都化作此刻夏禹耳邊的細語,一股腦兒地填補回去。
夏禹安靜地聽著,晚風成了她清脆嗓音的背景音。他偶爾應一聲“嗯”或“這樣”,簡短卻帶著專注的溫度,如同給跳躍的音符一個安穩的落點。
這熟悉的回應方式,讓謝夭夭心頭那點懸了半月的、怕他再次默然疏離的隱憂,終于被暖流般的踏實感一點點吞噬。
車在樓下停穩。夏禹停好車,謝夭夭輕盈躍下,像只歸巢的雀兒,腳步帶著顯而易見的輕快。
兩人先去了樓下。謝夭夭一進門,清甜的笑語便盈滿了屋子,三言兩語就把兩位老人哄得眉開眼笑。
奶奶拉著夏禹的手,心疼地念叨著“瘦了”,爺爺則拍著夏禹的肩膀,眼底是欣慰的安穩。
老兩口熱情挽留,差點就要讓夏禹和謝夭夭今晚就在樓下安歇。小姑娘好不容易才用“作業還沒寫完呢”、“明天還要早起”這類慣用的乖巧理由脫身,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甜甜地保證:“明天再下來陪爺爺奶奶吃早飯”!
跟著夏禹踏上通往三樓的樓梯,謝夭夭的心跳才后知后覺地快了幾分。樓道里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她,身旁是闊別半月的身影,每一步都踏在名為“家”的實地上。
“哥你洗澡了嗎”?謝夭夭跟在夏禹身后換鞋,聲音里帶著探詢,目光卻黏著他換鞋的動作。
“洗過了”。夏禹的回答簡潔自然,彎腰順手將她的運動鞋擺正,“還有作業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去放熱水”。
沒有生疏的客套,沒有刻意的距離。這平淡如水的日常對話,瞬間將半個月的分離輕輕抹去。
謝夭夭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像偷嘗了蜜糖。心底那點殘余的忐忑徹底消散,只余下滿溢的歡喜。他真的沒變。
“我作業還有一點點...”謝夭夭一邊將書包放在餐桌旁,一邊飛快地在腦海里檢索著能延長時間的理由。指尖觸碰到冰涼的英語練習冊封面時,一個念頭靈光乍現。
她轉過身,仰起小臉看向正走向廚房開熱水器的夏禹,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突然想起”和一絲依賴,“哦對!我還有個聽力!哥能不能幫我報一下”?
她刻意強調了“報一下”,仿佛這臨時任務非他不可。
“成”。夏禹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熱水器啟動的嗡鳴。他走出來,又徑直去了浴室,打開了暖風設備,干燥溫暖的氣流開始驅散初冬的微寒。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餐桌旁,看著正從書包里往外掏書本的謝夭夭,“現在報還是先休息一下”?
“我洗完澡吧..”謝夭夭低著頭,掩飾住眼底一絲小小的得逞光芒。小腦袋里早已精密排布好了接下來的“作戰計劃”:洗完澡后順理成章地讓哥哥幫忙吹干頭發,吹發時還能閑聊幾句。
接著就是“報聽力”這項光明正大的共處時光,最后還能名正言順地請他“順便”看看其他作業..時間被無聲地拉長,每一個環節都指向同一個核心——他。
想到這些近在咫尺的、充滿他氣息的片刻即將填滿這個夜晚,謝夭夭心頭像被無數細小的氣泡充盈著,輕飄飄地浮起。
她忍不住,對著攤開的書本,無聲地咧開嘴傻樂起來,眉眼彎成了新月,頰邊旋開兩個淺淺的梨渦。
夏禹挑眉看著小姑娘那副對著書本傻樂的模樣,這傻妮子,高興得有點忘形了?
“那哥我去洗澡了”!謝夭夭像是生怕這滿心的歡喜被按了暫停鍵,迫不及待地宣布,聲音里都帶著跳躍的音符。
她“啪嗒啪嗒”地小跑進次臥,飛快地抓起自己的浴巾和換洗衣物,又一陣風似的卷進了浴室。很快,門內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氤氳的水汽似乎都帶著她雀躍的溫度。
夏禹走到書桌前,重新打開電腦,動作熟練地登錄了qq。屏幕右下角,名為“曦陽妙妙屋”的群聊圖標正急促閃爍著。
點開,幾條消息正熱鬧地往上蹦:
霜降:應該是去接夭夭了,這會兒估計在樓下和爺爺奶奶聊天,不在線倒是正常。
曦陽:我就說嘛!為什么我回他消息他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