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內陳設簡潔,光線被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大半,只余一線朦朧的光暈從縫隙中透入,將房間籠罩在一種適合睡眠的昏沉靜謐里。
唐清淺已經踢掉了拖鞋,那雙瑩白的腳丫在床單邊緣蜷縮了一下。
動作利落地掀開被子一角,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只露出一顆腦袋。她側躺著,面朝門口——也就是夏禹站定的方向。昏暗的光線下,那雙清亮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像黑暗中蟄伏的、等待獵物。
“行了”,夏禹走到靠窗的飄窗旁坐下,“咱倆聊聊?還是你準備現在直接睡覺”?
唐清淺沒有閉眼,只是用那雙清醒得過分的眼睛看著他,仿佛在評估他的提議。
“要睡”?夏禹一時沒摸準她的想法,這妮子的心思向來難猜。
她微微歪了下頭,發絲蹭過枕面,“萬一我趁你不注意,在被窩里玩手機呢”?
唐清淺的聲音放得更輕緩了些,帶著一種近乎誘哄的意味,她往床的另一邊挪了挪身子,騰出一小塊位置,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坐這兒?看得更清楚些”。
夏禹看著她這堪稱明目張膽的“邀請”和小動作,依言起身,走到床邊,在那騰出的空位邊緣坐下。
“我都說了..”他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點自嘲的意味,“我要當個人渣,還不至于在這里出爾反爾。不然這對你們..都不公平”。
這句話像是說給她聽,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唐清淺似乎捕捉到了他語氣里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和某種自我約束的宣告。
她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放松了下來,身體也微微調整,終于尋到了一個看起來更為舒適自然的睡覺姿勢,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了被子里,只留下半張臉在外。
“你回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帶著點剛躺下的慵懶鼻音,但問題卻依舊清晰,“夭夭沒什么表示”?
她想起剛才餐桌上謝夭夭那身精心搭配的暖黃色衣裙、元氣滿滿的高馬尾,以及..那抹顯得格外水潤亮澤的唇瓣。
她太清楚謝夭夭平日的生活狀態了,小姑娘哪來的化妝品?無非就是夏禹買給她的那點護手霜,以及..這支此刻被精心涂抹的唇膏。
“和你今早坐車過來突襲差不多..”
“倒是能解釋..”
唐清淺卻不再說話,只是閉著眼往夏禹懷里歪了歪。
“這樣不舒服,你靠在床頭”,唐清淺低聲道。
“你確定這樣能睡著”?夏禹順著動作,卻低聲吐槽道。
“我沒騙你,我真的有點失眠..”
唐清淺又調整了一下姿勢,自己枕著他的大腿,說實話,不太舒服。
“有點失眠還這樣睡覺”?夏禹讓唐清淺墊著枕頭睡。
唐清淺頗為遺憾地嘆氣,“先說好,這個不算,梧桐葉還沒落完”。
“行..”夏禹有些無語,小姑娘竟然還在惦記這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夏禹又坐回飄窗上,盡量放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