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大部分天光,唐清淺這一覺睡得極沉。卻睡極為踏實,一絲一毫的夢境都沒有。
意識從混沌的深海里緩緩上浮,感官也隨之蘇醒。首先捕捉到的是房間里沉靜的空氣。
她睜開眼,適應著昏暗的光線。
摸過床頭的手機點亮屏幕,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睡了將近八個小時?這在她紊亂的作息里堪稱奢侈。
身體里積攢的疲憊似乎被這漫長的一覺驅散了大半,頭腦異常清明。她掀開被子坐起身,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輕輕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冬日下午四點的陽光,帶著一種將盡的、慵懶的金黃,斜斜地鋪灑進來,給客廳的地板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邊。
也照亮了客廳里唯一的身影。
謝夭夭背對著臥室門的方向,正伏在餐桌上寫著什么,坐姿很端正,只留給她一個纖細的背影。
暖黃色的針織裙在夕陽的光暈里顯得格外柔和,扎得一絲不茍的高馬尾隨著她寫字的動作偶爾輕輕晃動,發梢泛著健康的光澤。
她寫得似乎很專注,筆尖劃過紙頁發出規律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只有她一個人?
唐清淺的視線在客廳里無聲地掃了一圈。沒有夏禹的身影,也沒有柳熙然那標志性的、活力四射的咋呼聲。
廚房里也靜悄悄的。她推開臥室門,腳步放得很輕,走到客廳。
“夭夭”?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特有的微啞,打破了客廳的寧靜。
謝夭夭握著筆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才轉過頭來,臉上瞬間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清淺姐!你醒啦”?
“嗯”。唐清淺應了一聲,目光落在謝夭夭面前的作業本上,又自然地掃過整個客廳。
沙發靠背上搭著柳熙然那件顯眼的綠色羽絨服,夏禹常坐的位置上,他那件深色的外套也不見了。
“怎么沒用書房里的寫字桌”?
“都差不多啦..”謝夭夭笑了笑,“哥一直說我,讓我挺直腰桿寫作業。我剛才姿勢可是很標準的,一會兒哥要是問我,清淺姐要幫我說話哦..”
唐清淺看著小姑娘的動作,跟著笑了笑,“好,他倆人呢”?
“哥和熙然姐出門買菜去了”,謝夭夭放下筆,語氣輕快地交代,“熙然姐說晚上想吃火鍋,哥就帶她去買材料了。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
她一邊說,一邊起身,“清淺姐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或者我去303,給你熱點牛奶”?
“不用麻煩,暫時不餓”。唐清淺走到餐桌旁,拉開謝夭夭對面的椅子坐下。她的目光落在謝夭夭攤開的作業本上,字跡清秀工整,解題步驟清晰。但她的注意力顯然不止于此。
唐清淺身體微微后靠,椅背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端起桌上謝夭夭倒好的溫水,指尖感受著玻璃杯壁的溫熱,目光平靜地落在謝夭夭重新拿起筆、卻明顯放慢了書寫速度的手上。
“作業寫的挺快”?她開口,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像在閑聊。
“啊?還、還好吧”。謝夭夭筆尖又頓了一下,抬起頭,臉上笑容依舊,“就是一些周末練習,不難”。
“嗯”。唐清淺輕輕抿了口水,視線從作業本移到謝夭夭臉上,那雙清冷的眸子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穿透力,在她精心打理過的、光潔的額頭和那依舊泛著水潤光澤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