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別半月,教室的陳設分毫未改,燈光照在熟悉的課桌椅、墨綠色的黑板和墻上略微褪色的標語上,空氣里浮動著粉筆灰和試卷的氣息。
對于教室里的大多數同學來說,這不過是又一個尋常的冬日,稀松平常得掀不起一絲波瀾。
夏禹隨手撥弄了一下桌角那摞新發下來的試卷。僅僅離開半個月,各科試卷便已悄然堆積成一座小山,粗略掃過,數量怕是不下百張。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抓到什么科目做什么,一個晚自習過的也匆忙。
“哎喲喂...怎么感覺哪哪都不得勁啊..”羅永強像被抽了骨頭似的,整個人癱軟在課桌上,下巴抵著冰涼的桌面,發出一聲拖長了調的、有氣無力的哀嚎。
他眼皮耷拉著,連抬手翻書的力氣都欠奉。
夏禹正規劃著什么時候去一趟彩虹坊。聽到羅永強的抱怨,他側過頭,聲音平穩地提醒道:“今天才周一”。
語氣平靜,卻精準地戳中了羅永強此刻最深的擔憂。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羅永強那顆早已蔫巴的腦袋上。他猛地抬起一點頭,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加倍的絕望:“別說了哥!我現在連明天早上怎么鼓勵自己爬出被窩都不知道了...京城那神仙日子,真是一去不復返..”
他哀怨地環視著這間此刻如同牢籠的教室,眼神卻落在夏禹試卷的角落。
淮州的教學進度明顯比京城快出一截,終究還是落下了不少課程。夏禹粗略地整理了一下,難度倒不算太大。
只是最近怕是要加班加點才能把缺失的內容補回來了。
“誒,夏禹,你試卷上的怎么還寫著...生日規劃..”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得甚至帶著點涼意的聲音從夏禹另一側傳來,伴隨著書本被不輕不重擱在桌面上的“啪嗒”一聲脆響。
韓璇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干脆利落得沒有一絲多余。她連眼皮都沒抬,看著羅永強的表演。
羅永強費力地挑起半邊眉毛看向韓璇,聲音虛弱中帶著點討好:“璇姐..今天的語文作業我不是已經交給你了嗎”?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慢吞吞地開始收拾自己那鼓鼓囊囊的書包。
夏禹在心里默默為羅永強這堪憂的情商捏了把汗。他不動聲色地順著韓璇的話,自然地接了一句。
語氣平和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正好,放學了一起走吧”。
他這話是對兩人說的,目光卻平靜地落在韓璇身上,仿佛在無聲地確認這個提議的可行性,也巧妙地替羅永強那不合時宜的提問打了個圓場。
夏禹早已習慣性地成為兩人斗嘴聲的背景板。羅永強腳步一轉,習慣性地就要往停車棚方向走,走出兩步才猛地發覺夏禹沒跟上來。
“誒”?他剎住腳,一臉茫然地回頭,“夏禹,你不騎車了”?
語氣里滿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