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心頭一暖,沒說話,只是抬手,隔著厚厚的手套,輕輕捏了捏她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綠燈亮了。電動車重新啟動,載著兩人穿過漸漸蘇醒的城市。
寒風依舊,謝夭夭看著兩旁飛速倒退的行道樹,心里那份因為短暫離別而生出的不安,在夏禹沉穩的氣息和熟悉街道的包裹下,漸漸沉淀下來,化作了冬日清晨里一份踏實的依靠。
車子穩穩停在淮州一中側門的路邊。謝夭夭跳下車,摘下頭盔,小臉被風吹得有些發紅,鼻尖也紅紅的。
她理了理被頭盔壓亂的額發,又習慣性地去拽自己的書包帶——那帶子被夏禹正得服服帖帖。
“進去吧”。夏禹看著她,目光溫和,“認真上課。”
“嗯!哥你路上也小心”!謝夭夭用力點頭,朝他揮了揮手,轉身匯入了穿著同樣藍白校服、涌入校門的人潮中,那個小小的、背著書包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夏禹一直目送著,直到再也看不見,才重新戴上頭盔,擰動車把。
一路行駛到淮州一中,夏禹拖著行李箱從停車棚里出來,輪子在水泥地上發出規律的轆轆聲,在空曠的棚里顯得格外清晰。
不出所料,幾道好奇或驚訝的目光從零星走過的學生身上飄了過來,黏在他身上。夏禹目不斜視,慢悠悠地朝教學樓走去。
自從上次被謝夭夭那丫頭半是撒嬌半是強權地“押”著買下這件毛衣,并迫使他穿出來,夏禹就覺得,自己面對這種程度的注目禮,心理承受能力似乎已經得到了某種脫胎換骨般的淬煉。
底線這種東西,一旦被某個小姑娘突破過一次,后面再有什么風浪,似乎也就沒什么無法面對的了。
他得先去辦公室找班主任老陳報備一聲——這是規矩。哪怕老陳對他早已是“放養式”的信任,但畢竟是從淮州到京城,他離校期間的所有行程,總得有至少一位老師知情并掛心。在淮州,這位老師自然就是老陳。
敲了敲敞開的辦公室門,夏禹走進去。老陳正對著電腦屏幕,眉頭微鎖,手指在鼠標上滑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顯然是在分析剛出爐不久的月考成績。
“喲”?老陳聞聲抬頭,看見是夏禹,那微鎖的眉頭立刻舒展開,標志性的地中海發型下,瞬間堆滿了笑,眼睛瞇成了縫,“咱夏班長今天倒是來得挺早啊”?
那語氣,帶著點熟稔的打趣。
“畢竟肩負著陳老師的信任”,夏禹拖著箱子走到老陳桌旁,“流程也不能少。”
“嘖嘖”,老陳放下鼠標,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小老頭樂呵呵地拍了拍扶手,“要不要為師陪你去火車站”?
“就不麻煩陳老師押送了”,見夏禹搖頭,他下巴朝屏幕努了努,眼睛亮晶晶的,“正好,過來看看你這次的月考成績單?新鮮出爐的”!
夏禹笑了笑,很自然地側身站到老陳身旁,目光也投向那幽幽發光的屏幕,“您還是專心分析咱班的大數據吧”。
“嘿!可以啊小子”!老陳沒接他關于押送的話茬,反而又湊近了屏幕,手指點著其中一行數據。
語氣里滿是驚奇和毫不掩飾的贊許,他摸了摸自己下巴,“咱這次去京城培訓了那么久,回來又趕上月考,課程進度沒完全跟上,不少同學都..咳,有點‘水土不服’,成績波動挺大。但是你..瞧瞧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