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安靜地倚在門框側面的陰影里,只露出肩頭和一點側影,姿態帶著點刻意的低調。從這個角度,自然看不清教室里剛才那番小小的騷動。
輕盈的腳步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雀躍,由遠及近。顧雪腳步輕快,幾乎是帶著點小小的跳躍感,
一步一晃地從后門晃了出來,帶著一陣微涼的、屬于她的氣息,精準地停在了夏禹身側,挨得極近。
她微微仰起臉,正午陽光落在她含笑的眼底,清澈又明亮。
她歪了歪頭,幾縷柔軟的發絲隨之滑落,聲音里揉著顯而易見的笑意和一絲促狹。
“夏同學”?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怎么在這兒潛伏著呢”?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笑意更深,終于拋出了那個彼此心照不宣的調侃,“該不會...是終于想好了,要來找我走‘捷徑’了”?
“捷徑...”夏禹低低重復了一遍,聲音里揉著無可奈何的笑意。顧雪好像真以為抓住了能在言語上拿捏住他的小尾巴。
他目光坦蕩地迎上她眼底閃爍的狡黠光芒,微微傾身,壓低了嗓音,帶著點故意逗她的意味:“既然顧老師指了明路...那我今晚翻墻出去”?
那語氣,半真半假,讓人捉摸不透。
顧雪當然知道他是在順著自己的玩笑往下接,心尖卻還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冒險提議”輕輕撓了一下。
她不甘示弱地揚起小巧的下巴,眉眼彎成了更深的月牙兒,聲音也放得又輕又軟,仿佛在分享一個秘密:“那..我今晚也偷溜出去?”
話剛出口,夏禹便忍不住低笑出聲,搖了搖頭,那笑意里是了然,也是溫柔的“拆穿”:“先不說鄭姨那一關...光是葉女士得知消息”。
他故意頓了頓,眼神帶著點促狹掃過她,“恐怕我的腿就得先被打折了,到時候我估計要爬著過來”。
顧雪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逗得肩膀輕顫,與他并肩走下喧鬧的樓梯。說來也怪,道路明明寬敞得很,兩人的肩膀卻像被無形的磁石牽引著,時不時輕輕撞在一起,隔著冬衣傳來細微的觸感,帶著點親昵的溫度。
她故意落后半步,踩上路旁一片卷曲枯黃的大葉子,發出清脆悅耳的“咔嚓”聲,隨即又蹦跳著跟上,側頭看他,帶著點好奇的探究:“誒,怎么又突然喊‘鄭姨’了?那天視頻里,不是喊得挺順口的嗎”?
她特意加重了“順口”兩個字。
夏禹腳步沉穩,不動聲色地側移了半步,用身體替她擋開一個追逐打鬧沖過來的學生。他這才垂眸看她,嘴角噙著一絲淺淡又坦然的弧度,聲音低沉平緩,卻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都喊‘咱媽’的話,剛才那句‘腿被打折’...不就說不利索了”?
顧雪先是一愣,隨即臉頰騰地一下熱了起來。她這才意識到剛才對話里那個小小的“陷阱”。
她飛快地眨了眨眼。半晌,她像是終于找到了解決方案,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帶著點小得意和試探,認真地提議:
“要不...這樣區分”?她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媽媽’呢,就單指葉姨”。
又豎起另一根手指,“‘咱媽’呢…就專指我媽”?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提議有點孩子氣的可愛,忍不住先抿著嘴笑了,期待地看著夏禹的反應。
“嗯”,夏禹笑著點了點頭,“顧老師說了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