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羅永強被噎住了,興奮勁兒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他沮喪地發現夏禹說的沒錯。
兩個連身份證都掏不出來的人,每次去都跟做賊似的蹭個把小時,哪來的消費記錄讓老板認賬?
羅永強賊心不死,眼珠一轉,又生一計:“哎!你不是...不是認識那個前臺小妹嗎?就那個扎馬尾辮,笑起來有酒窩的!讓她幫忙偷偷記一下咱倆的消費不就行了?就當..就當是預存”!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夏禹終于從書本上抬起眼皮,斜睨了羅永強一眼,“少來。我就偶爾聊個天而已,這也算‘認識’?人家憑什么擔風險幫你記黑賬?想什么呢你”。
“哎..”羅永強徹底蔫了,像霜打的茄子,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哀嘆,“虧了..虧了整整二十塊..”
哀悼完他失去的網費,羅永強又想起了另一茬,用胳膊肘碰了碰夏禹:“對了,元旦晚會,你去不去”?
“嗯?”夏禹愣了下,揉了揉隱隱發脹的太陽穴。才想起還有這茬,“我記得..不是學校活動?要求所有人都必須到場”?
“對啊”!羅永強點頭,“但老班說了,要求每個班至少得出一個節目報上去,年級匯總搞個晚會形式。咱班現在還沒著落呢...愁死個人”。
“你愁什么?老陳讓你準備”?
“是啊..”羅永強有些抱怨,“體育委員為什么還要搞這個”?
“你還是體育委員”?夏禹挑眉,這貨在籃球場都蹦跶不了兩下。
“臨時安的..”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語氣變得篤定,“不過我估計啊,最后八成是韓璇上”。
“為什么這么說?”夏禹頓了下,他對元旦晚會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印象。
“韓璇準備報名了”?
“嗯哼”,羅永強想起前天考試結束,跟韓璇順路走了一段時的對話,“她親口說的,報個鋼琴獨奏。還說..”他表情變得有點一言難盡,“..讓我到時候幫她搬琴”。
“哦”?夏禹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一個看好戲的弧度,“聽這意思..還是臺‘重量級選手’——那種帶實木腿兒的三角鋼琴”?
“不然呢”!羅永強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仿佛已經預見到自己元旦當天化身苦力、在寒風中吭哧吭哧搬運鋼琴的悲慘畫面,“電子琴她自己拎著就走了,還用得著專門點名讓我當搬運專員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垮得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感覺元旦的假期還沒開始,自己就已經被這“千斤重擔”壓得提前透支了體力。
“而且...她還說搬完請我吃飯..但是!從校門口搬到禮堂那么遠的路,一頓飯夠補償我的體力損失嗎”?
他掰著手指頭,仿佛在計算著路程與飯量的兌換比例。
夏禹聽著他這番精打細算的抱怨,只覺得一股熟悉的無力感混合著感冒帶來的悶脹感直沖腦門,忍不住也翻了個白眼。
人家韓璇的意思,明晃晃得就差貼他腦門上了!這哪是真缺個搬琴的苦力?這個傻小子!
“你幫了韓璇這么大一個忙”,夏禹強忍著扶額的沖動,試圖用最直白的邏輯點醒他,“人家這不主動提出感謝了”?
他頓了頓,努力把話掰得更碎,“元旦放三天假呢!你就不會挑個風和日麗的上午,去她家或者約個地方走走?然后中午順理成章一起吃個飯!下午再陪著人家姑娘在附近逛逛,聊聊天,最后再把人家送回去...”
夏禹覺得自己簡直是在教幼兒園小朋友如何社交。
誰知,羅永強聽完,非但沒有醍醐灌頂,反而眉頭皺得更緊了,一臉“你在說什么天書”的困惑:“啊?干嘛搞得這么復雜?吃頓飯而已,她到時候直接打電話或者發個消息,喊我一聲‘羅永強,來吃飯!’我不就顛顛兒地去了嗎?省事又高效”!
夏禹瞬間啞口無言。他看著羅永強那張耿直臉龐,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果斷地低下頭,垂眸注視著攤開的課本里。
這種需要情商才能點亮的支線劇情,還是交給韓璇同學自己去愁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