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夏禹剛把切好的肉絲碼進碗里腌制,就見唐清淺走了進來。她沒多話,徑直走到水池邊,拿起案板上那把翠綠的芹菜,開始一絲不茍地擇掉老葉。
“這種邊緣有點發黃的葉子,要摘掉嗎”?唐清淺捏著一片葉子,清冷的聲線在狹小的廚房里響起。
“嫩的黃尖可以留著,摘掉也行,看個人習慣”。夏禹手上切著姜絲,頭也不抬地隨口道,“我以前嫌麻煩,管它黃不黃,揪著梗子一把薅掉,結果被咱媽逮個正著。葉女士痛心疾首,說我敗家子,從此再也沒讓我碰過擇菜的活兒,說我‘糟踐東西’”。
唐清淺沒想到夏禹會突然說起這么家常又帶著點笨拙可愛的往事,一個沒忍住,清冷的唇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笑意無聲地漾開。她連忙低下頭,借著整理芹菜掩飾。
“咳”,她輕咳一聲,強行拉回話題,聲音里卻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夏先生,容我提醒,明天可就是周五了”。
她刻意加重了“周五”兩個字。
夏禹切姜絲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刀尖懸在砧板上方。“唐總的意思是...”他側過頭,看向唐清淺線條優美的側影,語氣帶著點試探,“今晚十二點的鐘聲一響,就算周五開始了”?
唐清淺倒是沒料到還有這個技術性問題。她慢條斯理地掰下一片芹菜葉,語氣悠然:“合同上...好像沒明確界定時間起算點呢。夏先生,你怎么說”?
她好整以暇地將問題拋了回去,眼角的余光留意著他的反應,心里篤定得很——這人跑不了。
夏禹還真認真思索起來,刀重新落在砧板上,節奏卻慢了許多。“嗯..如果今晚十二點后就算履約,那明晚就能輪到柳熙然...這樣安排的話,至少周日清晨夭夭醒得早,也不至于發現我不在..”
他竟是真的在煞有介事地規劃一條生路。
“哦”?唐清淺終于忍不住,唇角的弧度明顯加深,帶著點促狹,“聽起來計劃得挺周全。不過..”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萬一,我是說萬一,夭夭小朋友心血來潮,正好在那個時間點,推開次臥的門,撞見你從304回來呢?夏先生打算怎么解釋”?
“晨跑去了”。夏禹思索一下,給出了一個最正經的答案,語氣斬釘截鐵。
“哦?晨跑”?唐清淺挑眉,清冷的眸子里閃爍著光芒,“那為什么...身上一點汗都沒有呢?頭發也是干的”?
“嘖...”夏禹被這連番追問下無奈地停下刀,轉過頭斜睨著她,他認命般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怕動靜太大,吵醒她。在你們那邊洗過了...行了吧”?
唐清淺看著他這副被逼到墻角的模樣,一個沒繃住,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清泠悅耳,在安靜的廚房里格外清晰,與她平日清冷的形象反差極大。
夏禹沒搭理她,收拾起剩下的蔬菜。
唐清淺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輕輕掩了下唇,眼波流轉間帶著戲謔:“夏先生這哄騙小姑娘的技術...”她輕輕搖頭,語氣里滿是調侃,“看來我之前說錯了。到底是誰把誰吃得骨頭都不剩?我現在..突然沒什么自信了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