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胡程將書院中所有學士遣回后,與人道宗堂主吳添策在書閣中密謀。
兩人神色凝重,茶涼未盡,卻無心再飲。
“吳家主,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事情為何會突然敗露?”
胡程眼眶微紅,抬頭看向對面盤坐的吳添策,語氣中帶著不解與憤懣。
“我也不知。我讓吳方將名單交給翰林學士秦游泰,并未走呂方橋那條線,就是為了避免被查出來。可沒想到……”
吳添策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痛苦與不甘。
吳方是他的小兒子,好不容易混入京城讀書人圈子,成為八大才子之一。
然而,他竟被大詔皇帝親手斬殺。
若不是天津府學政及時告知他吳方慘死的消息,以及大詔皇子親赴天津府一事,他恐怕早已命喪龍衛之手。
三品大儒,簡直是他無法逾越的噩夢!
“胡院長,我們襲殺狗皇帝的兒子,能有多少把握?”
吳添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只有殺了皇帝的兒子,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十成!”
胡程自信滿滿,冷笑道:“大詔皇子與龍衛,難道敢對那些無辜的讀書人下手?此事一旦被天下讀書人知曉,必定離心離德,狗皇帝的氣數也將盡!”
“到那時,我的弟子們便會想方設法接近大詔皇子……完成刺殺!”
“畢竟,誰會防備一群七八歲的孩子?”
胡程的笑容陰冷而滲人,完全不見半點讀書人的儒雅氣質。
“不愧是胡院長!吳某只是提議殺死狗皇帝的兒子,沒想到您卻已經考慮得如此周全。佩服,佩服!”
“還是你們讀書人足智多謀……”
吳添策拱手恭維,但轉而又問道:“可萬一那狗皇帝的兒子沒去樂平縣救人呢?”
“……”
胡程一愣,但很快恢復鎮定,篤定道:“不可能不去救人!他們既然殺了莫有德與蔣丙山,顯然是為了那群女學士而來。這必然是樂平縣令陳敬芝將事情捅到了京城!”
“吳某明白您的意思,但萬一狗皇帝的兒子先來仁道書院呢?我們該如何應對?”
胡程瞇起眼睛,顯然未曾料到這一點,但很快便冷笑道:“即便他來了又如何?難不成還敢踏平我仁道書院?”
“他敢嗎?”
“老夫的仁道書院乃圣院在冊,受圣人庇護。他身為讀書人,若敢對書院下手,老夫一記請圣裁,便可直接封印他的修為!”
“到時候,吳家主您直接出手,殺了嚴桑武再殺那狗皇帝的兒子。即便狗皇帝震怒,也已無濟于事!”
“因為這是圣人裁斷,圣院自有記錄……”
胡程對圣院的書院保護機制了如指掌。
即便皇子在書院鬧事,只要請過圣裁,圣人殘念判定其有罪,便能名正言順地將其誅殺!
最多,也不過是與朝廷徹底交惡罷了。
正因如此,朝廷官員與皇子歷來不會輕易踏入書院,因為這無異于自投羅網。
“吳家主,若狗皇帝的兒子與嚴桑武對我們動手,您我無需出手,等他們動手了……老夫立刻再請圣裁!哈哈哈~”
胡程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涼茶,神色從容的大笑起來,
吳添策微微一笑,道:“這也是吳某來找胡院長您的原因……”
“回頭你得多準備些文寶、墨寶、文術與金票了。”胡程意味深長道。
“好說!”
吳添策灑脫一笑,仿佛勝券在握。
兩人相視一笑,暫時忘卻了喪子之痛。
在他們眼中,大仇即將得報,悲傷又有何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