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是修行,踐行宏愿亦是修行……’
林回若有所思。
那些女學士與家人重逢的悲泣聲仍縈繞耳畔,文宮中涌動的浩然正氣更加印證了他的感悟——斬奸除惡,救人苦難,正是此方天道認可的正義之道!
正沉思間,酒樓大門被推開。
李一博當先跨入,身后跟著洛紅凌與陳敬芝。
"爺!
"殿下
見幾人走來,林回收起思緒,含笑點頭示意他們入座。
隨即轉向柜臺處戰戰兢兢的掌柜,招手喚道:"掌柜的。
那掌柜弓著身子碎步趨前,額角已沁出細汗。
方才他分明聽見這些人稱少年為"殿下",此刻連聲音都打著顫:"殿......殿下有何吩咐?
"讓后廚備些吃食,給樓上的住客送去。"林回溫聲道。
"回殿下,
掌柜擦了擦汗,"那位徐大人今早已吩咐過了,小的還特意從別處借調了幾個廚子過來幫忙
林回微微一怔,不由暗贊徐影辦事周全。
這等面面俱到的能吏,實屬難得。
"甚好。
待掌柜退下,林回目光掠過遠處正在核對名冊的徐影,朗聲道:"徐千戶。
"殿下!
徐影立即放下文冊,囑咐龍衛繼續核查后,三步并作兩步趕到林回跟前,抱拳行禮:"請殿下示下。
"你在衛所任職多久了?"林回問道。
"回殿下,卑職二十歲入龍衛,迄今二十有六年矣。
徐影腰板挺得筆直,"蒙嚴帥抬愛,現任千戶一職。
嚴桑武聞言頷首,眼中流露出贊賞之色,此人確是可造之才。
"二十六年
林回指尖輕叩桌面,忽然道:"此事畢,你且往鎮撫司報到,屆時本宮親自向陛下為你請命。
徐影聞言一怔。
龍衛升遷歷來要層層上報,最終需圣上朱批,而殿下此言,分明是要破格提拔。
"卑職......謝殿下栽培!"他深深一揖,聲音里透著幾分壓抑的激動。
旁邊嚴桑武拍了拍徐影肩頭:"好好干,莫辜負殿下期望。
"諾!定當竭盡全力!
徐影并未露出狂喜之色。
于他而言,官階高低并不重要,唯恐一身本領無處施展。
習武從軍,本就是為了報效朝廷,庇護百姓。
待徐影退下,一直按捺不住的洛紅凌終于開口:"殿下,這些女學士既已到天津,可是要派人尋其家眷?
她尚且不知林回早已安排妥當。
李一博與陳敬芝亦面露詢問之色。
要核實這些女子的身份戶籍,再尋訪其親屬,絕非三五日可成。
林回望向洛紅凌,嘴角含笑:"此刻她們正在房中......與家人團聚。
說話間,樓上傳來的啜泣聲依稀可聞。
他神色漸肅:"大詔官員未能護她們周全,是朝廷之過。
"早在她們提出想見家人前,本宮便命徐影著手此事。如今看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本宮向父皇為他討個官職,可算過分?
一席話落,滿座皆驚。
洛紅凌眸光顫動,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貴為皇子竟能為這些弱質女流設想至此,甚至提前安排親眷相會。
這在她行走江湖的見聞中,簡直聞所未聞。
眼前少年衣冠勝雪,可那雙眼分明裝著民間疾苦。
恍惚間,她想起自己當年棄筆持槍的初衷——不正是因見不得貪官橫行,百姓如芻狗?
而今這位皇子殿下......竟真在改變這一切。
喉頭微動,洛紅凌忽然起身斟茶。
她端起茶盞,英氣勃發的眉宇間難得顯出幾分鄭重:
"殿下,小女子嘴拙,且以茶代酒——
"第一杯,敬殿下仁義之心。
仰頸飲盡,再斟。
"第二杯,敬殿下仁愛寬厚。
茶湯清冽,映著她明亮的眼眸。
"第三杯,敬殿下仁德慈悲。
三杯過后,茶盞倒扣。
這般豪邁做派,倒像是飲了三碗烈酒。
"好!
林回大笑,亦舉杯相迎。
看著眼前颯爽如紅梅的少女,脫口吟道:"不與群芳爭秀色,憑將只影引仙姿!
洛紅凌持盞的手猛然一顫。
李一博"嘶"地倒吸涼氣——爺又出口成詩了!
只是這次既未引動才氣,也未與文心共鳴。
陳敬芝卻是渾身一激靈。
這兩句雖非完整詩篇,但其中氣韻
"小女子......謝殿下厚賜。"洛紅凌深深行禮。
她明白這兩句的分量,若以文墨書就,必是驚世之作。
正此時,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眾人回首,但見傅靈芝攙著一位拄拐老者緩步而下,身后跟著兩個稚童。
林回當即起身相迎。
嚴桑武等人亦紛紛站起。
行至堂中,傅靈芝忽然領著孩子鄭重跪地。
"咚——
額頭觸地的悶響震在每個人心頭。
"傅靈芝攜全家,叩謝公子再造之恩!此恩
她哽咽著,眼淚砸在青磚上,"此生難報,來世結草銜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