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其瑞冷冷一笑,笑聲中透著自嘲與絕望,說道,“老領導,我需要向你鄭重匯報一下,為了幫你辦事,我派出去的三個心腹,全被平陽市局給扣下了,如果他們嘴巴不嚴,恐怕咱們倆都會有麻煩,而且,這個麻煩還不小,那畢竟是六條人命!”
說到這,王其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補充道,“啊不,不是六條人命,據我所知,還有工廠里那兩死十一重傷...老領導,這事如果被查出來,就不是坐不坐牢那么簡單,恐怕這輩子就到頭兒了!”
王其瑞的聲音微微顫抖,話語里滿是焦慮與恐懼,他深知自己已然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稍有不慎,就會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陸承澤聽出王其瑞話里話外帶著濃重的怨氣,他深吸一口氣,沉默片刻,連忙安慰道,“其瑞,那件事正在進行...很快...”
“很快是多久?老領導,事情到這一步,你不能再給我打馬虎眼了,必須給我一個準確時間!如果我那幾個手下扛不住平陽警方的盤問把我給露出來,咱們一條繩上所有人都得跟著完蛋!”王其瑞猛地打斷陸承澤,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近乎嘶吼地說道。
此刻的他,已然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在絕境面前,徹底暴露了內心的脆弱。
面對王其瑞咄咄逼人的語氣,陸承澤雖然心中氣憤不已,但現在他有求于人,而且還受制于人,根本不敢發作。
他只得強壓怒火,好言好語地繼續勸說道,“其瑞,你先別急。我派出去的人已經將材料遞到燕京紀委主要領導的案頭,他現在肯定已經看到了,你也知道體制內凡事都要有過程,相信我,就這兩天,燕京紀委一定會有動作,吳城柱很快就會倒臺!到時我讓楚副省長去做一做裴榆林的工作,確保你順利接替吳城柱那一角。”
陸承澤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且充滿信心,可內心卻也在打鼓,他深知這一切充滿了變數,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王其瑞見陸承澤話說得誠懇,心中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些,他長嘆一聲,顯得很無奈地說道,“老領導,我剛剛沒有控制好情緒,別生氣...你知不知道剛剛吳城柱又向我施壓了,他就像批評小學生那樣批評、敲打我...我也幾十歲的人了,他這樣對我讓我覺得沒有尊嚴!所以老領導,算我求你,快幫我一把吧!”
“我知道,吳城柱就是那種感情淡薄的人,他對誰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你別往心里去,況且,他蹦跶不了幾天了!你現在一定要穩住神,切不可自亂陣腳!”陸承澤安慰著王其瑞,可心里卻發出不恥的嘲笑。
他心想,你王其瑞好歹在省公安系統混了那么多年,竟然連個后來者都壓不住!還有臉叫屈?哼,真他媽無能、可笑!要不是這次需要你幫忙,就你這種任人拿捏的軟腳蝦,我陸承澤不稀罕搭理你!
“好,謝謝您對我的支持,我會穩住形勢,畢竟那幾個手下跟了我很多年,是信得過的。”王其瑞又將對陸承澤的稱呼從“你”改為了“您”,重新對他尊敬起來。
這也足見王其瑞此人肚量狹小,誰對他有用,誰就是恩人,誰對他無用,誰就是可有可無的路人!
遇到能幫自己忙的恩人他不惜跪舔,遇到無用之人,他嗤之以鼻,懶得多看一眼。
這種人太過現實,眼中只有利益,沒有交情。這也是為什么這么多年他始終混不上去的原因,因為領導們更愿意培養一個懂得感恩的人
掛斷電話,陸承澤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心事重重。
他心里清楚,如果王其瑞的手下對平陽警方和盤托出,那么,他的處境就不妙了!
他現在有點后悔,真不該找王其瑞這個不靠譜的家伙幫忙,可事已至此,只能盡可能將風險降到最低,為今之計,只有盡快將吳城柱弄下臺,把王其瑞給扶上去。等到王其瑞大權獨攬,就不怕平陽那幫人不聽話!
這時,他忠心的司機悄無聲息地走過來,小聲對他說,“老板,岳總來了。”
他嘴里的岳總,就是岳川。
陸承澤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稱呼岳川為“姑爺”,每次聽到這個稱呼,他心里就一陣心酸。
他想起女兒往昔的風采,那么優秀的一個人,最后卻嫁給了岳川這個草根出身的小人物。
曾經京城那么多公子哥追求自己女兒,可命運弄人,便宜了岳川這個陰險的家伙。
想想都心塞!
但是現在,陸家有如風中殘燭...往日的風光散去一半,這個漸漸混出頭的岳川,才勉強進入陸承澤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