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領命而去,正堂內,只剩下沈閑與肩頭的糖糖。
此次審問,他特意屏退了左右。
這并不是為了給對方留面子,而是為了更好的行事!
約莫一炷香后,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剽悍與刻意張揚的氣勢。
郡尉李通,身著玄鐵重甲,外罩官袍,大步流星地踏入正堂。
他臉上依舊堆著那副看似豪爽實則虛偽的笑容,對著沈閑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末將李通,參見郡守大人!不知大人召見,有何吩咐?”
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公案兩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孤家寡人?
呵!
沈閑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如水,一言不發。
場面瞬間寂靜,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彌漫開來。
同為煉虛天尊,李通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煩躁與不安,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再聯想到周圍空無一人。
他微微蹙眉。
難道這小子打算直接對我動手?
不可能!
老子可是朝廷命官,沒有直接證據,哪怕是夏皇都不能直接殺了自己!
大夏以郡為地方單位,身為郡尉,李通已經算是三品大官員。
這種等級的官員,除了本身實力強悍之外,亦有一些不成文的特權。
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任何人都是不能對其隨意出手的。
不然就是冒犯了朝廷威嚴!
李通篤定沈閑這新來的郡守不敢肆意妄為,只是隱約覺得對方的氣場似乎比昨日更強了。
“李郡尉,”沈閑終于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北境鐵壁關軍報,想必你已知曉。”
李通心中一凜,暗道原來是為了此事。
不過他早已想好了說辭,立刻換上更加“恭謹”的表情:“是!末將已知。蠻族異動,邊關告急!趙將軍所需軍械物資,實乃燃眉之急。末將正欲與周郡丞商議調撥事宜,不想大人已先一步召見……”
他試圖將話題引向流程化、拖延化的方向。
雖說對付蠻族是整個大夏官員的共識,但因為與三大家族勾結,郡中的軍械物資都被他中飽私囊了不少。
所以當前線需要之際,他只能盡量拖延。
而且在這拖延的過程中,自己或許還能再賺一筆!
沈閑卻直接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軍情如火,不容耽擱。本官已命周郡丞核算庫儲,擬定調撥清單及趕制計劃。所需錢糧,由本官特批內庫應急款項先行支取。”
李通心中咯噔一下。
內庫應急款?
這等于繞開了他掌控的常規軍費渠道。
他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霾:“大人英明!只是……按郡府規制,軍械調撥,尤其涉及玄鐵重弩等重器,需末將協同簽署調令,方可生效,以防……以防有失啊!”
他刻意加重了“規制”二字,試圖用規則壓人。
李通可不希望對方繞過自己行事,眼下搬出規則一說,也是為了反制。
若對方強行下令,便是壞了規矩,正好給他口實。
沈閑嘴角微揚,眸光冰冷,直視李通:“李郡尉所言甚是。規制,不可廢。”
李通心中一喜,以為得計。
然而,沈閑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一冷:“所以,本官召你前來,便是要你即刻簽署這份調令!”
他手一揮,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質調令符牌,懸浮著飛向李通面前。
符牌之上,靈力流轉,內容清晰:即刻調撥破甲箭矢三千捆、固元丹五百瓶、玄鐵重弩配件一百套至鐵壁關!
落款處,“沈閑”二字赫然在目,散發著郡守印璽的威嚴氣息。
“簽!”沈閑聲音不大,語氣中卻滿是不容拒絕,如同驚雷在李通耳邊炸響。
李通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沒想到沈閑如此直接、如此強硬。
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赤裸裸的命令!
他強壓怒火,擠出一絲笑容:“大人……此事關系重大,是否容末將再與周郡丞核對一下庫房儲備?以免……”
“不必了!”沈閑再次打斷他,目光銳利:“周郡丞正在核算,結果稍后便知。”
“你,現在,立刻簽署調令!延誤軍機之罪……李郡尉,你擔得起嗎?”
“延誤軍機”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李通心上。
在大夏,延誤軍機乃是重罪,哪怕是他也無法承受!
李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死死盯著那懸浮的符牌,又看向沈閑那冰冷無波的眼神,心中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