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再一松手,毛竹管又自動豎起停止出水,她則拿起木棉巾放清涼的井水中浸濕再擰干,然后恭恭敬敬遞給原野,頗有孝心道:“師父,辛苦了,您請用!”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發現了,原野好像對她確實沒那方面意思,她當時都說不好是該歡喜還是該失望,更搞不懂原野在想什么,內心都多少有些警惕,以為他有什么狡詐陰謀,但很快發現原野好像真把她當弟子看待,教導十分認真,有問必答,倒是讓她又動了心——她只是早熟早慧,不是生而知之,而讀書可以增長見聞,可以開闊視野,可以增強心智,好處可以說無窮無盡,這點她還是懂的,只是好書難讀,明師難尋罷了。
現在她看原野就像明師,無論天文地理、詩詞歌賦、百工技藝、算學經營,自凡問他,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都能理清來龍去脈,不說學究天人,至少也能說一聲見聞廣博。
最重要的是,原野愿意教她,并不因她是女子就輕視她,這點格外讓她心喜——這年頭,想學點東西太難了,更何況她是一個女子,自凡是個老師都不會在一個女子身上花太多時間精力,那根本不值。
所以,她覺得這是她的機緣,要是能學有所成,將來重振家業不是問題,十幾堂課上下來,倒是真心愿意當這個小徒弟,感覺就算日后為此付出一定代價也值得。
她的心態一變,行動立變,開始期待起上課時間,同時也越發乖巧了,真把原野當師父伺候,連擰毛巾這種小事都要搶著干,還干的很開心。
原野接過毛巾擦臉也很開心,畢竟“女中太閣”親自擰的毛巾,一般人根本享受不到,怎么也要更值錢一些。
他擦過臉,順嘴夸獎了一下寧寧,然后就去他的案幾前盤腿坐下了,接著盤算還能有什么土辦法能得到高純度的還原劑溶液,還不能成本太高。
之前他天天在實驗室憋,各種瞎貓碰到死耗子,倒是已經嘗試出幾種染料配方,就是上色還不穩定,顏色經常發污,應該還是化合物純度問題,導致有不同雜質在不同工序參與了不同的化學反應,以致于還是不能大規模應用。
估計還要再憋一段時間,再想些土辦法把還原劑里的雜質清一清,應該就可以進行下一步,大規模染一批布試一試。
如果成功,到時染坊的收入應該會遠遠超過醬油作坊,畢竟這時代布料市場可比調料市場大的多,甚至要是顏色夠好,說不定都可以參與外貿,賺賺葡萄牙人的錢。
等資本積累夠多了,也許就能想辦法開發一片鐵礦,收攏或是培養一批鐵匠,嘗試轉型軍火商。
他正在那里美美的盤算,眼看就要想到他能造大船訓練遠洋海軍了,阿滿一頭熱汗沖了進來,進門就開始抱怨,一肚子不高興:“這倒霉天氣,像個蒸籠一樣,都要把人蒸熟了!”
她抱怨完了又指揮彌生去給她倒酸梅湯喝,還是要用井水冰鎮過的,自己又沖到井水槽那里“嘩啦嘩啦”猛洗臉——酸梅湯和原野無關,這時代本來就有,彌生趁梅雨季收購了好多梅子,準備按習俗制作梅子醬好冬天吃,其中有部分就用來做酸梅湯。
等阿滿一通折騰完了,終于涼快些了,才跑到原野身邊坐下,向他匯報外面的動向,張口就是壞消息:“八成又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