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莊子里的火頭也變多了,又有四五處房屋燒了起來,還越燒越猛,像是給竹內莊點了好幾支大火把。
他們借著這光亮一路匆匆,徑直拐上了大路,正行走間突然黑暗角落里弓弦崩響,三支箭向著他們射來,目標就是走在隊伍外側,一身“當世具足”,在昏暗火光中微微泛著漆光,正督促所有人小步快跑的原野,看樣子認為他的腦袋價值較高,射死記功較大,能換到比較多的賞錢。
但他們沒成功,阿清眸光一閃,用薙刀連挑帶打,隨手就把三支箭全擊飛了,而原野更無所謂,眼皮都沒眨一下。
一般箭矢根本別想射穿他的全套鐵甲,一百貫銅錢好幾百斤,這錢可不是白花的。
阿滿的反應也很快,一聲大喝,帶著十幾個郎黨就沖進了黑暗里,不久后稍遠一些的地方就響起兵刃交擊聲,還有刀劈在胴丸上的澀聲和連聲慘叫,看樣子這一小伙探路時想“巧取敵將性命”的游兵散勇不但賞錢沒賺到,命還要搭上幾條。
前進的隊伍只小小騷動了一下,倒沒怎么受影響,那些老弱婦孺哪怕很害怕也一聲不吭,就緊緊跟著隊伍往前跑,生怕自己被落下了。
原野原地稍等了一會兒,阿滿就帶人回來了,抹了一把小臉上濺上去的血跡,拿著一面識物小旗,臉色有些難看地遞給他,“內三稻紋旗,是林家的人。”
原野接過小旗借著昏暗的火光一瞧,發現是三束稻穗交纏在一起圍成個圓形,再細數一下稻穗上谷粒的數量,頓時挑了挑眉:“林秀貞的人?”
他跟著阿滿學習,家紋學也算入門了,至少在尾張范圍內認人問題不大,而內三稻家紋他學過,好像就是林秀貞這一支在用。
“尾張能出動這么多人,還是稻葉家分支的,除了他沒別人了。”阿滿有些難以置信,豆豆眉都要擠在一起了,“怎么會是他?他這是反了嗎?他圖什么啊?!”
之前敵人都攻破莊門了她都搞不清發生了什么事,深感有辱職業尊嚴,一直在想是誰發瘋跑來打織田信長的莊子,最后連個嫌疑人都沒想出來,感覺沒什么人能越過外圍那么多城池,突然就能出現在織田彈正忠家的腹地。
結果她想了半天白想了,根本不是外敵入侵,是織田信長的筆頭家老造反了!
但筆頭家老造反,她更想不明白了,這圖什么啊?這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了!
原野沉默了一會兒,也說不好這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他也沒懷疑過林秀貞,一點點也沒有——按歷史來說,林秀貞一直活的好好的,只是在攻打石山本愿寺不力之后,才被織田信長追放了,在前中期他應該一點事也沒有,該是織田信長的鐵桿支持者才對!
這沒道理啊!
不過這時敵人是誰不重要了,他把小旗隨手一扔,命令隊伍繼續小步快跑,直奔南門而去,而眼看到就到達南門了,他們身后的一條小巷里斜斜竄出一支隊伍,有六七十人左右,刀槍甲胄齊全,眼見他們在前面,發一聲喊就快步追了上來。
原野回頭看了一眼,暗罵一聲,為免隊伍被追散了架,立馬命令郎黨們掉轉身,拉開陣型迎了上去,要快速打垮這伙人再說!
身在亂世,原來不管怎么躲都躲不了啊,那也就只能拼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