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滿立刻用尖銳的嗓音照實喊了,但林貞政那邊沒再傳來動靜,大街上又恢復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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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是野原家沒錯!”民宅后面一名低級武士問道,“現在怎么辦?”
按他的意思是放了比較好,野原家這伙人甲胄精良,尤其是有一把強弓和一支鐵炮,在這種狹窄的地形威力簡直翻倍,只是想沖過去就要扔下小十條人命,那再近身廝殺把這伙人吃掉,再死上三五十人都正常,并不劃算。
林貞政十八九歲的年紀,同樣一身“當世具足”,看起來倒也算英勇果敢,聞言搖了搖頭:“準備進攻吧!當主有令,野原三郎要盡量活捉。要是不行,也要捉住他身邊的匠人,越多越好,盡量一個也不要殺。”
這屬于附帶的任務,原本他以為原野會老實在家宅中防守,完成起來不會太難,畢竟一般在地武士都會把家宅和田地看的比命都重要,能守肯定還是要守的,但沒想到這名西國流浪武士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家宅說不要就不要了,扔下大部分家當,甚至滿滿幾箱銅錢都不要了,直接帶著全家老小第一時間就跑到了南門。
要不是之前他們準備周密,要百分百保證把織田信長的這支直屬力量全堵在竹內莊拿下并消化掉,一騙開北門就分了六七十人去堵南門,意外咬住了他,逼迫他不敢亮出后背瘋狂逃竄,說不定他這會兒都順著瀉湖跑沒影了,任務直接失敗。
總之今天的奇襲順利也不順利,出了太多意外,奧陸清兵衛明明深受他伯父大恩,本該一勸就降,結果他卻翻臉不認人,帶人在家宅中頑抗,哪怕被攻破了家宅外墻也不肯降服,還在屋內且戰且退拼死反擊,這再讓原野跑掉,那今天的瑕疵就太多了,回頭難以向當主,也就是他伯父交代。
他在林家地位很高,這次奇襲也是他父親帶隊,那名低級武士見他下了決斷也不再多言,轉身就去挑選“突擊隊”。
在這種相對狹窄且復雜的地形下,雜兵足輕基本沒什么用了,用羽箭也不可能拿下敵人,還是要靠下級武士和資深郎黨的長刀來撕開敵人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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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聽敵人勸了兩句就沒動靜了,也沒在意。讓他交出武器是不可能的,武器好交但想拿回來就很難了,到時萬一有點變故就任人魚肉,只會悔斷腸子。
與其投降搏一搏敵人的善良,他覺得還是靠自己比較放心。
他就借這點時間趕緊布置防御,特別是那幾桶豆油,都安排了專人負責,只要情況無法挽回就放火燒門,到時趁亂能跑多少算多少。
很快,林貞政就重新發起了進攻,這次上來的是林家的精銳力量,比之前摸過來的那些游兵散勇強上許多,準備也更充分,遠遠就是幾輪火矢,先把這里點亮了再說,然后就是一大隊輕甲武士郎黨從黑暗中涌了出來,發了聲喊,以案幾之類雜物遮擋羽箭鐵炮,飛快向南門口沖來。
阿滿也大叫一聲,當先開了一槍,鐵炮噴出火焰,鉛丸帶著強大的動能沖了出去,頓時打翻兩人,案幾之類的雜物難以阻擋彈道詭異的鐵炮鉛彈,有時甚至會加重傷者臨死前的痛苦。
郎黨們也隨之齊齊放箭,直射沖過來的敵人,一篷箭雨過去,立刻又射翻幾人。
林家后面的足輕們也馬上還以顏色,大片的羽箭劃著弧線落下,射在各種簡易工事上,響起一片“咄咄”聲,像是啄木鳥在聚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