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悠悠醒來時,只覺自己冷得厲害。
他勉強撐起身子左右瞧了瞧,發現自己正待在一個山洞里,旁邊還有一處快熄滅的火堆,時間好像已經是白天了,但他只是撐了撐身子,腰肋間立刻就傳來一陣劇痛,嗓子眼還是覺得發甜。
“你……醒了!”阿清這時抱著滿滿一懷枯黃蘆葦柴火回來了,清秀的小臉上微露喜色,似乎看到他能醒來松了好大一口氣,趕緊丟掉懷里的東西去扶他。
原野瞧見她也安心不少,重新躺倒,忍著痛問道:“我們這是在哪里?”
阿清馬上把昨夜發生的事輕聲說了一遍,一直說到她用臨時搓的草繩蘆葦束拖著他一路躲躲藏藏,花了大半個白天走出濕地,又因為暫時不敢見人,只能繼續往山里走,最后只能在這個無意中發現的小山洞里臨時落腳。
原野沒想到自己被人拖了大半天都沒醒,或者其間醒過,但意識不清,沒留下多少記憶,更沒想到阿滿這野孩子……阿滿這家伙竟然舍得犧牲自己,主動去引開追兵。
理論上,她應該把他和門板一起扔進湖里,讓他自己抱著門板進行最后一搏,能不能活看天意就行。
阿清說完,眼圈也微微泛紅,低頭裝成被煙熏到的樣子抹了抹,然后低聲問道:“你的傷怎么樣了……”
原野忍著痛按了按自己的腰肋,默默感受了片刻,也沒白當那么久的蒙古大夫,輕聲道:“沒再惡化,但還要再辛苦你一下,我需要幾根結實一點的草繩,還需要……土鱉和蘆葦根。”
他要給自己打個腹胸廓,把肋骨固定好,免得斷口互相摩擦,讓他痛的動不了,而土鱉和蘆葦根是當前能找到的恢復藥品,前者有助于消散淤血、續筋斷骨,后者可以提供輕微鎮痛作用。
阿清點點頭就又出去了,原野則躺在地上,望著黑漆漆的洞頂出神,一直到阿清再采了許多蘆葦回來搓好草繩,他才強撐著開始自救。
他這一折騰就折騰到了晚上,阿清打了一只鳥,烤了烤給他吃,他也沒吃下多少,便讓阿清自己吃,而阿清吃完后便抱來更多蘆葦理成束,把他埋在里面,自己也鉆了進去,挨著他沒受傷的那半截身子幫他取暖,默默無語地休息。
原野同樣沒說話,意外太多,損失太大,導致他心情十分低落,感覺自己要是能返回現代,把經歷寫成一本發到網站上,應該能角逐二十一世紀十大穿越者之恥——折騰了一年多的時間,義氣好友生死不明,自己也睡山洞了。
他反省了好半天的錯誤,默默嘆了口氣,轉頭瞧了瞧阿清,只見她眼睛微微紅腫,也在發呆,完全沒了往昔的清冷,看樣子阿滿生死末卜,對她打擊相當大。
看到她這副樣子,原野倒是又振作起來,微一猶豫,伸手把她往身邊攬了攬,以讓她能更溫暖一些。
阿清沒拒絕,只是眼圈更加紅了,把頭埋到他肩窩里,低聲問道:“要是阿滿姐姐真的……你會按她說的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