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也陪著他嘆了口氣,讓他記得叮囑佐脅良之來復診,然后就停步目送他離開。
他返回到臨時住所后,發現阿清正在追問桃井兄弟那晚分別后的情況,只聽桃六郎哀聲說道:“……阿滿就讓我們先逃走,我們就分頭順著河灣跑,但沒逃多遠我就被捉住了,然后……然后我就遠遠看到阿滿被射死了。”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畢竟那種情況下真的很難活,但猜到是一回事,真聽到噩耗是另一回事,原野還是心頭一陣絞痛,哪怕比不上傳說中的心如刀割也差不了多少,只是他還穩得住神,過去輕輕擁住阿清顫抖的身體,免得她受激之下,現在就沖出去找林秀貞拼命。
他保持著冷靜,圈著阿清不讓她亂動,向桃六郎問道:“那阿滿的……遺體呢?”
“我不知道,我只遠遠看了一眼就被拖走了。”
阿清擦了擦眼淚,緩過來一點了,向原野說道:“我去河灣那里找一找……姐姐。”
“去吧!”原野看看她平靜下來了,也沒攔她,嘴上繼續向桃六郎問道,“然后你們就一直被林家關到現在?”
桃六郎和井七郎一起點頭,然后桃六郎有些結巴地說道:“林家一直在問我們醬油工坊的事,我們……我們不說他們就打我們,但……我們什么也沒說,呃,后來就被關起來了。”
他們以前只會帶人煮料運料,其間原野加了什么東西他們根本不清楚,想說也沒辦法說,只能算是白白被打了好幾頓。
只是說不能那么說,還是要說得英勇一些,畢竟被俘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原野能聽明白,但不在意,馬上又問道:“只有林家的人問你們,沒有別人了?”
“這……不清楚。”桃井兄弟對視一眼,整齊搖頭,當時他們都被打懵逼了,又不熟悉林家的人,根本分不清有沒有外人在場。
“有光頭嗎?”原野又問了一句,屬于疑心病犯了,有點懷疑荒子觀音寺和林家有某種交易。如果是,那他的仇人名單上還要再加上一個人。
桃井兄弟互相看了看,又回憶片刻,整齊搖頭:“好像沒有。”
原野輕輕點頭,目前看起來好像沒和尚們的事,只是林家貪心病犯了,那晚才瘋狂追著他咬,非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一年五千貫確實不是個小數目了,相當于七八個村子的產出,林家想弄到手也算正常。
以前他就很怕出這種事,怕被當地豪族或寺家強取豪奪,日常縮在竹內莊絕不出頭,沒想到最終還是沒躲過。
他又給林家記上一筆賬,接著發現自己沉吟時桃井兄弟表情非常惶恐,趕緊溫言安慰了他們幾句,讓他們安心養傷,之前他們的付出,之前他們所冒的風險他都記在心里,以后自凡野原家還能存在一天,就絕不會虧待他們半點。
然后他就命人把他們抬走上藥包扎,自己又去活著回來的十多名郎黨那里安慰了一番,并承諾阿滿死之前許諾的賞金和條件都有效,他將來都會一一兌現,一樣不會讓他們白白拼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