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給丹羽長秀、前田利家等人寫了一封信,拜托他們幫忙尋找遠藤千代的姨母,這些在地豪族們之間的關系盤根錯節,正適合找人,然后他就安排遠藤千代主仆先以客人的身份住下了,接著就不再在他們身上投注精力,轉而繼續推進他的計劃。
小半個月后,炭窯、醬油作坊以及原野的實驗室初步建好,野原家重新恢復造血能力,不再是只出不進的狀態。
又再過了大半個月,染布作坊也初步完工,開始嘗試浸染一些染料容易收集的色樣,比如藍色和黑色,只是當前產量還不算大。
遠藤千代停留在彎津營地里,好奇的看著這一幕,感覺這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墾荒方式。這里沒有人從事任何和種植相關的工作,任由寶貴的春耕時間隨意流失,荒地根本沒人動過半點,大部分人只是不停把各種原材料運進來,又不停把新奇的貨物運出去,節奏古怪卻又有一種另類的生機勃勃。
營地的人數也在變多,每次有隊伍外出返回,總能再帶回幾個人或是十幾個人,這些迷茫的人很快會被喂一頓飽飯,然后就被編組進施工隊伍,開始做一些搭建房屋,挖溝渠,伐木之類的粗笨活兒。
營地的管理更是嚴格,似乎營地里的每個人都被明確要求在什么時間,出現在什么地點,該去做什么事,環環相扣,像是有一條無形的鞭子始終在抽打著他們,讓他們來去匆匆,扒飯都像在搶時間,遠遠沒有一般鄉村那么散漫自由,什么時候去田地全憑本能。
甚至就連她這個客人也被委婉提醒過活動范圍,有許多地方無法隨意出入,只能偶爾遠遠眺望幾眼。
她就這么無所事事的待了一個多月,眼睜睜看著大量粗糙難看的房屋升起,眼睜睜看著一處處升起濃煙后終日不息,眼睜睜看著不停有人口被購入,營地里忙碌的人影越來越多。
直到這時,原野好像才又把她想起來了,派人來請她,而她一見面就發現原野的面色十分嚴肅,瞬間升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她剛剛坐下就聽到原野滿懷歉意地說道:“抱歉了,千代小姐,不得不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你姨母……已經在去年年末因病過世了。”
遠藤千代愣了愣,倒沒怎么傷心難過,畢竟她都沒見過這位姨母,真說感情深厚那也不可能,只是找來找去找到這么一個結果,難免也有點心情低落,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那我姨母家……”
“這不必擔心,你姨母家別的一切都好,你姨父山內伊右門衛大人以及你的兩位表兄目前都在為巖倉織田家效力,我可以派人送你們過去。”原野也是剛收到的回信,現代打幾個電話頂多半小時就能搞定的事,擱古代信件往來花了一個多月,不過事情只要能解決就好,慢點倒無所謂。
只是他說完后等了片刻也沒聽到遠藤千代道謝,不由奇怪道:“怎么了,千代小姐,是還有不妥當的地方嗎?”
他感覺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應該已經做到盡善盡美,該挑不出毛病來才對,而遠藤千代遲疑了一會兒,好像終于下了某種決斷,突然向他問道:“野原大人,這么說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可以留在您的領地上生活嗎?”
“在這里生活?你不去你姨母家了?”
遠藤千代輕輕搖頭:“既然我姨母已經不在了,那……我也沒必要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