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好像更糟糕了,連頭發似乎也覺得不妙,想要離他而去……
“主公,吃點東西吧!”阿清走了進來,跪坐到馬扎旁邊,從懷里掏出兩個溫熱的飯團。
原野醒過神來,趕緊偷偷將脫落的頭發甩掉,向她關心地問道:“其他人吃了嗎?”
“飯食已經從后面送了上來,其他人正在輪班進食。”
原野放心的點點頭,接著推開阿清手中的飯團,笑道:“你先吃吧,我現在……不怎么餓。”
“您從昨晚就沒有吃過東西了,請用一些吧!”阿清面色清冷,垂著眼簾,并沒有收回飯團的意思,再次拿到他面前,少有的堅持,讓他必須吃點東西。
“從昨晚就沒吃過飯?”原野愣了愣,他都沒覺得時間過了多久,真的一點也不餓,但這種時候保持體力當然最重要,他馬上接過飯團塞進了嘴里,沖阿清笑道,“多謝了,你這么一說,我倒是真有些餓了。”
阿清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又給他取來竹筒,讓他喝水,而等他喝過水后,她微微猶豫片刻,垂著眼瞼又輕聲說道:“主公,您考慮過……去港口坐鎮嗎?”
原野手一頓,緩緩放下竹筒,倒沒生氣,輕聲問道:“你也覺得我們守不住了?”
阿清垂著眼瞼,半晌沒有作聲。
原野也沉默了一會兒,對阿清的提議微微動心,但很快又重新狠下心來,輕聲道:“我走不了,現在我一后退,這里守不住。”
僅這五天的時間,彎津軍就有一百多人失去戰斗力,被強行提上來當弓手的輔兵更是傷亡慘重,差不多有三百多人或傷或死,而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敵人拿出了搏命的架式,攻擊從無間斷,給防守方制造了極大的心理壓力,之所以防守方現在還能堅守在城頭,僅就是因為軍紀森嚴,下級軍官得力,他這個一代目還在一線游走奮戰,人人都能看得到他,以及背后就是大海,大部分人無處可逃。
如果他現在就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這道防線搞不好都撐不過今晚——敵人算上雜兵足輕,六千有余,搞不好今川家把知多郡能叫來的豪族全叫來了,雙方人數差別太大。
阿清倒多少也能理解現在的困難,但垂著眼瞼堅持道:“我帶著您的馬印留下!”
原野啞然失笑:“我們的人又不是傻子,我跑沒跑他們心里有數。”
“但現在……”
原野握住了她的手,很粗糙,輕輕一握上面全是蠶豆一樣的厚厚繭子,但很令人安心。他苦笑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錯就錯到底吧!現在我們除了堅持打下去,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他可能確實錯了,沒想到今川家想拔掉外來者的心思這么堅決,想在知多半島占一塊地皮的計劃確實有點蠢,但打了這么久,死了這么多人,他的火氣也上來了,哪怕心里焦慮擔憂也不想就這么逃走——理智也告訴他,真逃了也沒什么用,逃到伊勢灣某個小島上茍延殘喘,自身價值卻那么大,有那么多賺錢的門路,早晚還是要挨收拾。
至少織田信長肯定要收拾他,非逼他犯一些原則性錯誤,而那時他根本沒了反抗能力,再頭鐵肯定還是要死。
與其如此,倒不如現在就拼死一搏,盡量給今川家放放血,大家一起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