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勇力該不是虛的,只看他僅帶著兩名小姓武士,八成還是侍女扮的,就敢來會面,說明對自己的武藝和身手有絕對信心。
四個人互相打量了片刻,依舊沉默,最后倒是朝比奈泰長先沉不住氣了,直接道:“野原大人,現在情況很清楚了,你已經失敗了。現在請體面離開吧,我們可以保證不進行追擊!”
原野沒吭聲,他口才很一般,也不會和別人吵架,從小就不會,小時候他一般直接打人,于是非常擅長吵架的阿滿馬上接了話,不屑道:“體面離開?你們攻上城頭再說這種屁話吧!”
“放肆!”朝比奈泰長大怒,沒想到一個來充數的小小侍女也敢插話,直接拍案而起。
“放你個屎殼郎的肆!”阿滿不怕他,也拍案而起,指著他就罵道,“不服就接著……不服就我們倆練練!”
她也怕了,攢了一年多的家底都打空了,她心痛得要死,不想再接著打,但談判嘛,氣勢肯定要足,輸人也不能輸陣,和朝比奈泰長來一場“一騎打”的膽子她還是有的,至少嘴上絕不能落入下風——朝比奈泰長真要和她打,以她的三腳貓武藝,不用鐵炮偷襲肯定打不過,但她可以派阿清上陣,阿清學的山伏之術,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專殺重甲武士的技法,對上朝比奈泰長還是有一定勝率的。
朝比奈泰長其實也不想打了,但同樣不肯有損己方氣勢,立刻握住了刀柄,張嘴就要回罵,而酒井忠元在旁邊止住他,對原野淡淡道:“野原大人,安祥城我們能攻得下來,你的城也不會例外,請考慮清楚,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安祥城是西三河的支柱城池,也是一座大城,城墻不比原野趕工趕出來的城墻要矮,守軍人數也差不多,都是一千多人,當初“尾張之虎”織田信秀就是以此城為根基才壓服了西三河的豪族,但被太原雪齋帶著七千人一戰而下,堆土硬堆上了城頭,順便還擊退了織田信秀的救援,前后一共打死擒獲織田家兩千余人,自己不過只傷亡了一千五六,可謂是一場大勝。
酒井忠元的言下之意,現在并不是今川家的極限,要是駿河肯進行動員,再拉七千人來揍他輕而易舉,而六千人原野就很難頂了,被揍到被迫放棄了羊墻,今川家再來七千人,他死路一條。
原野也把阿滿按下去,但對威脅視而不見,沉聲道:“所以,你們是打算大規模動員,到知多郡來攻擊一個小小的豪族嗎?如果你們不怕丟人,我也樂意愿意奉陪,請盡管來吧!”
酒井忠元不說話了,以原野頭鐵的程度,從駿河抽人少了沒多大用處,大規模抽調人手千里迢迢來掐死一個豪族,搶一塊毛也沒有的荒地,確實也不太像話——萬一抽人過來,原野再改主意了,突圍回港口,把航道疏通一下逃了,今川家那可就真成大笑話了,特別是準備上洛的前夕,這種風險更是不敢冒。
同時,現在今川家正在梳理內部豪族,以保證向西上洛時老窩不會出問題,太原雪齋的身體也不太好,這時候并不太適合大動干戈。
只是氣勢不能輸,他松開了扯著朝比奈泰長的那只手,暗示他繼續和對面爭辯,但這時戶羽弘通終于說話了,擺擺手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清楚現在的情況,這些沒用的話就不要多說了。”
場面安靜下來,互相威脅階段結束,哪怕有些多余,但這時代談判就這鳥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