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和犬公主定下了婚約,但什么時候正式結婚就說不準了。他也不懂曰本中古世代結婚禮數,領地里更沒有“禮法”專精人才,所以織田信長那邊怎么說,他就準備怎么辦,一切等通知。
他不著急娶妻,十一歲的妻子娶回來只能讓他鬧心,盟約一定,他的心思主要還是放在恢復生產和建設新彎津上。
工坊要重新建起來,家宅要重新建起來,小型試驗室也要重新建起來,不過通過聯姻,彎津被扣的東西倒是都要回來了,很多器械容器他直接派人回去搬便可以,新彎津這里只需要建建廠房什么的,倒也不需要他操太多心。
特別是新一輪建設可以使用火山灰水泥了,這種建筑材料既便宜又十分適合迅速施工,還可以構筑大型建筑,等回頭廠房之類建好,應該能比以前更氣派更好用。
同時,新彎津的土質相當不錯,他在河邊組織人手,開墾出了彎津歷史上第一片水田,也第一時間做好了各項規劃,準備未來修筑小型水利灌溉系統,繼續擴大耕地面積,以求將來糧食可以自給自足,也可以種植一些經濟作物來滿足工商業需求,。
田地的成功出現讓新彎津的民心一振,在許多老人集體請愿得到同意之后,他們從山上鑿下來一塊長條巨石,生拉硬拽一路拖到河邊,就這么栽了進去,然后請原野親自拿銼刀,給這塊巨石銼上了第一條線。
這玩意兒叫“荒石”,用來記錄河水高度。據說只要在當地生活的夠久,只要按時節堅持記錄河水高度,農夫就可以憑借荒石來判斷明年會五谷豐登還是需要早早開始備荒存糧,甚至民間還有很多關于“荒石”的神話傳說。
畢竟曰本嚴格說起來并不是海洋型文明,哪怕它主要領土完全由島嶼組成,實際上卻是江河型文明——自隋唐以來受中國影響太深造成的奇妙現象,和大多數島國完全不同,靠海吃海的情況并不嚴重,在世界歷史上十分罕見。
這導致這時代的曰本大部分村落都靠在河邊,“荒石”成了大部分村子都有的標志物,現在新彎津終于也有了“荒石”,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領民真正接受了這里,真正愿意在此定居了,開始把這里視為自己的家。
新彎津的情況要比老彎津還要好一些,最少經過一場大戰,又前景美妙,領民的集體認同感越來越高了,自稱是“彎津人”的人數也越來越多,不再分什么“老彎津”、“新移民”,開始逐漸融合為一個整體。
同樣是因為田地出現的原因,積肥也成為很多人自動自覺的事,工坊附帶的住宅區還沒完工,住宅區里的大量公共廁所(這時叫野糞場)倒是第一時間完工了,哪怕現在已經是夏季,離臺風季都沒多久了,無法開始耕作,自認能佃到田地的人家依舊開始爭搶著積肥——曰本這時代已經有積肥傳統,宋代時便傳入了曰本,比如《法然上人繪本》中就有法然上人蹲旱廁時不忘念經,以及帶著小和尚掏糞尿裝桶去積肥的圖畫。
民眾們在自動自覺積肥,準備臺風季一過就先種一茬豆子養養地,而原野自然是盼著領地越來越好的,也沒閑著,把以前積攢下的鳥糞石都優先運了回來,經適當粉碎加工后投入田地。
鳥糞石具有緩釋性,施入土壤后,其中的養分不會迅速釋放,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溶解,持續為植物提供養分。這一特性可以減少施肥的頻率,降低人力消耗,同時也能避免因養分釋放過快而導致的浪費,能在較長時間內滿足植物生長對養分的需求。
同時,鳥糞石也是一種極佳的天然化肥,富含氮、磷、鎂等農作物急需的營養元素,真是誰用誰知道。比如春秋戰國時期的吳越兩國,他們就憑借鳥糞石、熟鳥糞土以及定期來拉屎的候鳥群大肆種地,產糧極高,國力大增,可以訓練大批劍士,以小國之力痛毆楚齊這樣的霸主之國,甚至差點把它們給滅了。
而中國先賢提前把鳥糞石之類的天然化肥給用完了,后人自然就沒得用,歷史相關記載極少,曰本從隋唐開始抄作業,壓根兒沒抄到。那正好便宜了原野,讓他可以致敬先賢,提前幫曰本把鳥糞石也給用了,讓自己也肥一把——農作物用沒用化肥真的兩個鳥樣,要擱現代而言,說一聲地球上有60%以上的人口是靠化肥養活著都不能算錯。
新彎津一片欣欣向榮,復蘇起來極快,每天都有新建筑物完工,每天田地規模都在擴大,而這種快速復蘇和發展,原野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能持續到明年年初,到時他八成人力又不夠用了,只能被迫維持現狀,無法再快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