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家臣合議制嗎?”原野聽完若有所思,沒想到齋藤義龍竟然舍得放權,搞出了這么一個玩意兒,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無論是織田信秀、齋藤道三等老一代霸主也好,還是織田信長、今川義元這些新一代大名也罷,都對在地豪族們煩得不要不要的,沒事就惦記著想清理他們,想把權力集中到自己手中,現在齋藤義龍倒是別具一格了。
只是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埋下禍根……
前田利家品鑒了一下“家臣合議制”這個詞,忍不住點了點頭:“對,這么說也沒錯,就是家臣合議制。”
原野抬頭瞧了他一眼,又笑問道:“尾張這邊是什么看法,有沒有人也覺得他是不世出的雄主?”
“當然有啊,就是那些人唄!”前田利家和他也夠熟,私下聊天也不避諱什么,直接大笑道,“昨天還有人在殿下面前提起這件事,被殿下好一陣罵,讓他不喜歡尾張就滾去美濃去住。”
原野也忍不住樂了起來,估計他要是尾張豪族,八成也會對“家臣合議制”心生向往,到時以他的實力,說不定也會有重要一票,可以在織田彈正忠家內部會議上賣賣票什么的。
他們閑聊了一陣子,終于把織田信長等了出來,而織田信長面對齋藤義龍的挑戰也并不畏懼,甚至眼冒紅光有些亢奮,拍著桌子先是大罵了齋藤義龍弒父豬狗不如,簡直人間禽獸,又再鼓舞了一下盟友家臣豪族們的士氣,然后不顧敵人數量更多就下令寸土不讓,主動出擊,堅決把齋藤義龍攔在木曾川以北。
織田彈正忠家可不是執行的“家臣合議制”,這幾年敢和織田信長擰著來的都已經被他折騰服了,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很快就分派了各自的任務,要求馬上出發,直接北上建立防線,僅就原野頂著一個“盟友”的名頭,多少有點人權,織田信長和他說話能客氣三分,不過該干的活還是要干的。
等在清州城完成軍議后,一隊隊的武士郎黨足輕就開始離開清州城北上,先一步趕到木曾川,開始等著齋藤義龍來碰個頭破血流——織田彈正忠家是內線作戰,美濃內部也有心向彈正忠家的豪族,齋藤義龍還沒發兵這邊就收到了消息,所以可以充分準備。
織田、彎津聯軍加起來超過六千人,就這么在木曾川等了數日才發現齋藤義龍親率萬人大軍慢悠悠來了,遠遠繞路,又慢悠悠渡過了長良川,進入長良川和木曾川之間的“川并之地”,隨后就開始慢悠悠扎營,看不出半點急迫,竟然有一種是跑來春游的奇妙感覺。
所有人都覺得很奇怪,織田信長更是不停派人向兩翼搜索,懷疑是某種疑兵之計,敵人可能會突然從某處淺灘渡河,但搜來搜去,連根人毛也沒搜到,齋藤軍就是真在修營寨。
好不容易等齋藤軍把營寨修好了,齋藤軍還是沒有一點進攻的樣子,似乎就是到這里來和織田彈正忠家比誰的軍糧多,似乎想等對方把軍糧吃光了自行撤退。
原野被逼無奈,也只能在河邊和對面大眼瞪小眼,直到后方突然傳來緊急消息,織田信長的庶長兄織田信廣突然謀反,在清州城內掀起了暴亂。
而原野收到這消息后,竟然毫無感覺,沒有半點驚訝,甚至終于放了心——織田信長的哥哥弟弟造反嘛,也不是第一次了,很正常。
大概,他終于開始適應這時代了,不會再輕易大驚小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