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并沒有想過會如此提前。
畢竟,無論是威爾的出身,還是對方在第五軍團內從軍的資歷,都足夠證實對方對維多利亞王國的忠誠。
但即便如此,羅克希卻還是對他產生了懷疑。
以約翰的了解,對方會做出這種判斷,已然證明了對方將他當成了比對方更強的怪物。
因此才會選擇拋卻常理,選擇以情況最壞的程度去分析情報,并以此為基準制定任務。
而這也意味著,對方將由原本最普通的雙重博弈,進入到第三重,甚至是第四重,通過大量下達獨立作戰指令,將信息情報分散展開。
直到決定勝負的行動到來之前,在她的指令下,所有執行任務的部隊都將無從知曉自己這支部隊的真正目的所在。
通過這種復雜的指揮方式,大量消耗心力進行復雜的指揮,來極大的削弱間諜情報傳遞的準確性,讓敵軍產生誤判的同時,還能讓對方下一步的行動變得更加的神秘莫測。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布局和運氣的博弈游戲。
倘若約翰能在這場博弈中,準確猜中對方真正的目標,那么便可以輕易將這場博弈拿下,并實現自己真正的勝利。
但問題在于,在進行多次博弈后,其不穩定性便會呈指數級遞增。
就好比,目前他已接收到的,關于羅克希命令威爾率領獨立1營,在大風坡地點設立阻擊帶的真實目的,究竟只是為了測試威爾是否是間諜,從而將其解決。
還是說對方其實打算在后續幽暗回廊戰場開戰后,讓威爾率領獨立1營前去執行新的計劃?
比如,聯合其余部隊對狂牙城發起突襲,在斷掉己方地表后路的同時。
又依靠可能已經派遣到藍湖城的守備軍,好讓己方在朝著大后方撤離后,于地表處徹底陷入被圍困的境地?
甚至,這一重也是假象,對方的真實目標是其余部隊分兵所執行的計劃。
例如,通過前者的吸引,實則在通過狂牙氏族對本地地形的了解,將幽暗回廊的各個常見的出口探明,并派出部隊通過收集石油和大量可燃性液體,或者炸藥。
在主力部隊進軍幽暗回廊的時刻,一路沿途堆放,等到109師抵達加入戰場,雙方戰局進入白熱化階段時,再命令部隊將其余的通道盡數炸毀,徹底封死己方從其余通道逃離的可能。
轉而讓己方被迫沿著前往可可比亞雨林的暗河撤離,但敵軍卻早已通過兵力擊潰了撒繆爾的部隊,在拷問下知曉了暗河的出口,并提前在出口布防,讓己方徹底深陷對方的包圍圈,最終迎來敗北的結局?
亦或者,這重也是用于迷惑的假象,對方打算按照往常那種擅長模仿他人的戰術的行為,來復刻自己先前覆滅第七軍團時的戰術?
通過派出部隊前往源河的支流,并在地下水與地表水交匯的地點,于源河修筑堤壩積蓄出大量的洪水后,再依靠重炮車或者烈性炸藥,將河水交匯點炸開足夠大的空間。
進而泄洪使大量江水灌入地下,從而引發大規模的洪災,沿著地下溶洞一路奔流,直到將己方盡數吞沒,并完成真正意義上的殲滅作戰?
再或者,以上這些都不是對方的真實目標,只是為了讓他投鼠忌器?
對方的真正目標,是在白熱化階段,通過提前安排部隊在地表展開深度鑿穿工作,在先前的打探中,提前確定了可以對己方展開圍堵的區域。
通過全新道路的打通和擴大,來將本來不能參與到幽暗回廊作戰的重炮團,從對己方來說堪稱致命的后方戰線,以突破地表束縛的姿態重新加入戰場,進而徹底封死己方的退路?
“……”
約翰越想眉頭皺得越緊,短時間內大量的腦力消耗和博弈判斷,開始讓他的臉色不自覺地變得有些蒼白。
手邊的香煙也早已在這不斷的預判和推翻,并進行更深層次的判斷中,堆積成了一個煙蒂堆。
整個指揮營帳內青煙彌漫,空氣里滿是讓人窒息的辛辣氣息。
除卻沉默的抽吸香煙產生的細微聲響外,竟再無任何雜音。
但約翰卻不敢有絲毫松懈,而是視野不斷在面前代表地表形態的沙盤和腦海中他構筑出來的有關幽暗回廊三維地圖中來回審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