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終于明白了自己手上抱著的是足以毀滅一個國家的終極武器一般,卡爾的雙手當即便因為那強烈的震撼和興奮,而不受控制開始變得發麻。
整個人的呼吸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緊張。
大量的汗水開始沿著他的毛孔不斷向外涌出,但只是出現的瞬間,他便心頭暗罵自己的愚蠢。
同時生怕這份至關重要的手稿會因為自己這個廢物而被污染,毫不猶豫便迅速撕爛身上的軍服,將那份手稿牢牢包裹起來。
隨后強忍著心頭的狂喜和驚嘆,轉頭看向身后,那不知何時走出房門。
此時正站在樓梯上,抬手擋在視野前,讓習慣了黑暗的雙眼,適應外界光線,身形也在這十多天瘋魔般的研究中,變得前所未有消瘦,甚至幾乎可以稱得上骷髏般的天才少將。
語氣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激動,甚至變得有些結巴:
“萊,萊昂少將,這份手稿,您,您確定已經徹底完成了嗎?”
說完,似乎覺得自己這話太過冒犯這位尊敬的指揮官兼天才學者,卡爾連忙抽了自己一巴掌,接著快速補充道: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有些擔心……”
“我剛才的話已經說的夠清楚了,不要讓我重復第二遍!”
對于因為震撼和激動而有些手足無措的少校,萊昂卻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對方一眼,在雙眼適應了外界的光線后,他沒有理會身旁滿臉自責的這位少校,而是邁步來到了陽臺外的走廊。
隨后輕輕推開了那扇,那個男人曾為他推開的,在無盡的黑暗中帶來了嶄新光明的窗戶。
“吱呀!”
看著火紅而溫暖的夕陽射入這處閣樓內部所帶來的光亮,一時間,他黑色的雙眸不由得有些失神。
仿佛于幻覺中,看到了那名又老又丑的老家伙靠著窗戶,和過去記憶中那般,跟自己開著那些低俗又下流的玩笑般的景象。
一時間,整個人不由得停頓在了原地。
“嘩啦!”
頭頂拂過的微風,帶來的感覺,卻好似和以往,對方仗著是個大人,故意把自己當個小寵物一般按著腦袋,戲謔看著自己滿臉惱怒想要還手時,那寬厚而又仁慈的手掌按壓在頭頂的觸感。
但那種來自過去記憶的溫馨,卻在下一秒,視野內那滿臉得意壞笑的名為老師的虛影逐漸變得暗淡時,開始無法挽留地緩緩消散。
在被無數飽含痛苦,憎惡以及悔恨,布滿了整個房間的紙張所徹底取代的那一刻。
于瞬息間,便在這名為逝去的殘酷現實中,撕開出了足以讓人頭暈目眩的裂隙。
讓萊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
他沉默地收回了自己停滯在半空,試圖打破以往的任性,嘗試給予那人一個從未給過的擁抱的雙手。
一向始終高傲,從未對任何人假以顏色的面龐,在此時緩緩揚起,并閉緊了自己的雙眸。
直到動用魔力全力催動獨有術式,讓名為理智的存在,將那份珍貴的情感盡數于幾乎快要裂開的心臟中抹去后。
他這才長長從干啞到仿佛枯木般的喉嚨里吐出一口濁氣。
隨后收回仰頭的動作,重新睜開那深邃而又沉靜的雙眸,透過窗戶看向閣樓內。
那些承載著已經破碎的名為羈絆,親情,友情的一切,已然成為此生他必須要不顧一切去實現的目標的詞語。
漆黑的雙眸也在回想起那道和他有著同樣膚色,同樣瞳孔,同樣的自信。
甚至讓高傲的他,也不得不承認的,在指揮能力上遠遠超越,甚至足以稱得上是碾壓他的那份天賦的身影。
平靜的雙眼逐漸被瘋魔般的殺意充斥,連帶著本該溫暖一切的夕陽,在照拂到他身上時,也因為他口中吐出那個詞匯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