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帝國皇城,皇帝寢宮。
“陛下。”
孔德明帶著霍雨浩跪在龍榻下,衛兵在外關上了大門。孔德明在場時,是沒有衛兵守護的。就算有又能怎么樣呢?如果真有孔德明都察覺不到、攔不住的敵人,他們這些兩三環的人也奈何不了。
皇帝臥在病榻之上,臉上血色全無,只從被子里探出一只枯瘦的手來。霍雨浩知道還不到他抬頭的時候,但是精神探測已經悄悄開啟了,他能夠看到老皇帝的渾身經脈基本上都枯竭了,盡管依然是九環封號斗羅的修為,但空有一身魂力,卻很難運轉了。
就眼下情況來看,不出五年,皇帝就將駕崩,更別提徐天然會不會在其中作梗了。
“國師請起。”老皇帝說著,他的嗓音像一只漏風的破舊風箱,如果不是霍雨浩精神集中,恐怕要聽不清皇帝說了什么話。
孔德明慢慢起身,一步一禮,行至龍榻前,眼里滿是悲傷與憂愁之色。
“國師為何如此滿面愁容?”老皇帝從自己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一個弧度完美的笑容來。
“陛下如若就此離去,臣實在是看不清帝國的未來啊。”孔德明沉重地搖搖頭,“臣今日面見陛下,便是還想試試讓陛下身體恢復的法子。”
“你是說天然吧。”老皇帝微閉雙目,嘆道,“吾兒天然……那孩子……嫉妒心和野心本就過重,若是沒有身體殘疾,還沒到過激的程度。只是如今已經事發,失去了腿與男人的能力,這件事刺激了他的自尊心,讓他變得極端了。”
“說說你的法子吧。”
孔德明稍微側轉一點身子,看了霍雨浩一眼:“雨浩,上來。”
霍雨浩學著孔德明的樣子起身,行禮,隨后慢慢走至孔德明身后側,并不逾越。
老皇帝朝向霍雨浩這邊的一只眼皮抖了抖,睜開了眼睛:“國師,這位小友是?”
“陛下,向您介紹,這是我的學生,姓霍,名雨浩。”
霍雨浩再一行禮:“見過陛下。”
“你居然又收學生了。”老皇帝若有所思地說,“自伱收梓文為徒以來,十年過去了,朕以為日月帝國這代青年才俊,并沒有你能看上眼的。今日一會,見到國師之徒,朕深感欣慰啊。”
“陛下,”孔德明說,“臣攜學生前來,正是因為臣的這名學生手上,有能讓您身體恢復的力量。”
“哦?”老皇帝似乎來了興趣,老化渾濁的眼球里閃過一絲精光。
“雨浩,”孔德明轉向一旁的霍雨浩,“就你觀察來看,陛下情況如何?”
“值得一試。”霍雨浩說,隨后他看向龍榻上虛弱的皇帝,“陛下,我的能力是根據剩余的生命力來按比例恢復身體,您接近油盡燈枯,以我現在的魂力施展能力,最多讓您回到十年前的身體狀態。這并不能一勞永逸,您的身體……已經烙下日積月累,很難逆轉的病根了。”
“已經足夠了。”老皇帝嘆了口氣,“留下病根這件事,朕自己知道。年輕時,朕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肆意壓榨揮霍自己的精力,到了這種時候,才回過神來,祈求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神能夠多寬限我一些時間。”
“但是,神的傳說是從對岸傳過來的。如果真有神明在上,說不定會盼著朕這把老骨頭趕緊散架,別再威脅他們吧。”
“陛下。”孔德明低低出聲,聲音中盡是悲戚。
“不必如此,國師。如果真的還能有十年,對朕而言,也已經是求而不得的時間了。霍小友已經是以人之軀行神之事了,朕又有什么怨言呢?”
孔德明微微一頷首,隨后往后退了一步。霍雨浩下意識也要走向孔德明身后,后者卻穩穩地一按他肩膀,讓他留在原地:
“該開始了,雨浩。”
霍雨浩愣了一下,隨后點了點頭。他看向皇帝:“我要開始了,請陛下完全信任我,不要對我的力量有所抵觸。”
老態龍鐘的皇帝以很難察覺的幅度點了點頭,隨后再次閉上了眼睛。
霍雨浩在這件事上當然是不敢怠慢的。他雙腳微微分開,穩好重心,一只手掌心向上,緩緩凌空抬起,如同托舉著千鈞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