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銀霜神色一動:“伱當然可以等到那時候。到那時候,她就徹底為你所用,不影響你的意志。”
“聽起來倒是挺好的。”王冬往旁邊的樹根上一靠,她的腿蹲得有點麻,小姑娘一直喊痛,不能給她提供任何有效信息。她試著把惻隱之心收拾起來。“那,力量,怎么不留給秋兒姐?”
銀霜沉默了一下。“最終你還是她的主人,”盡管語氣依舊平穩,但王冬已經和她相處了一段時間,聽得出她有些許沒底,“瑞獸不是她的主人。”
“應該不是那個原因。”王冬搖搖頭,“前輩,你讓我對你說心聲的前提是,你也別對我撒太多謊啊……還是擔心這東西會對秋兒姐有影響吧?畢竟是能暗算那個帝皇瑞獸的存在,你們覺得這上面一定還留著對付瑞獸的后手。”
銀霜沒說話。王冬自顧自往下說:“其實這沒什么啦,和我直說可以的哦?我不太介意。我也希望秋兒姐好。……說到底,這本來就是我的問題,波及到了大家而已。”
說完,她沒有看銀霜的表情,而是再次轉向漸漸不哭了的,唐小七的幻影:“哦,看來你也哭夠了。現在不痛了?”
那些裂痕依然存在,而且依舊在以一般肉眼看不出來的速度擴大。唐小七脆生生地說:“不痛了。”
試著,她似乎從王冬上下打量的眼神中看出來了什么,繼續解釋道:“小七不是身上痛,這些不痛的。小七剛剛突然頭很痛。”
王冬感興趣地直起了背:“不是這些裂痕……意思是我剛剛那句話說得你頭痛?”
小姑娘點了點頭。隨后,一根食指點在她眉心的位置,王冬的聲音傳來:“這里痛?”
“嗯……嗯。”女孩用力點點頭。
王冬的笑意再次收斂了。她想起自己對魂導器過敏最嚴重的那幾次發病,她在后腦勺的劇痛中昏迷,然后來到另一個夢境。
夢里,海藍色長發的男人俯下身,手掌按上個子矮小的女孩的額頭,溫柔地摸了摸,然后深藍色的光暈從皮膚相接的地方濺射出來。孩子的哭聲和痛呼充滿這個金色的華美夢境,仿佛圣潔的交響樂中某根小提琴弦崩斷的不和諧音。
后續發生了什么,她從來都沒有看清。從這里開始,她就會從夢境回到昏迷的黑暗中。王冬,她一直有種奇怪的錯覺,這個夢境仿佛就是她誕生的時刻。
王冬嚴肅地看著唐小七那張臉,試圖把她和夢里的女孩對上,但是記憶中的那個剪影卻越發模糊,仿佛在阻止她。那個男人……
“哈……算了,先這樣吧。”王冬擺擺手,“我也不想再把你弄哭了,就先問到這兒吧。”
說罷,她轉身走到銀霜身邊:“走吧。”
沒必要現在就問到最后,她想,她每次一想這件事,心里就是一團亂麻,稍微讓自己喘口氣吧。
她們往前走了兩步,王冬再回頭看,名叫唐小七的女孩依然在她身后。她嘆息道:“你不回去嗎?我不問你了。”
唐小七什么也不說,僅僅是跟在她身后。
“喂……我說啊,你真的要這樣像女鬼一樣尾隨我?”
這話說出來,王冬自己都感覺背后涼颼颼的,半夜悄悄看過的鬼故事浮上心頭。但是顯然這種糟糕的形容也沒法讓這個小女孩回心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