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隊友也挑敵人。”雪人說,霍雨浩又往后翻了一眼,看到幾個紅筆圈出來的圓圈。
“看來報名的不太干凈啊。”他的手指在那些圓圈上摩挲了一下。雪人搖搖他的蘿卜鼻頭。
“賞金獵人本來就是不干不凈的職業,能聞見血腥氣兒的,伱覺得他們會不分一塊蛋糕走么?對他們來說只要殺戮就是補品,這種情況下完成一兩個所謂正義的委托也沒有什么,更何況沒有什么正義的委托。”
“但是背靠自己的靠山不是會更安心嗎?”
“哼……”雪人說,“夕水盟最近背后的靠山被盯得緊,聽說是陛下的意思。白天那比賽的風聲我也聽說了一些,圣靈宗死了三個,是吧?要是真能整頓就好了。但是不太可能,陛下病太久了,那些東西已經在明都扎根生長,現在盤根錯節,可不是碰碰就能倒的。”
說著,他們就已經來到了比賽大廳門口。雪人一邊推開門,一邊從霍雨浩手里拿回了那份名單。霍雨浩大方地交回去,僅僅幾眼的功夫,他已經把上面的所有信息都毫無遺漏地記下了。
那幾個標紅的名字里,有一個雪人推測修為深藏不露的家伙讓他稍微有些注意。那人的號碼是80號,顯然已經是很晚參賽第一輪的了,很有可能……就是聽到了放出去的風聲,所以才來的。
走進廳內,雪人便不再和他們熟絡,轉身履行自己的職責去了。今晚的比賽,還有很多需要這位總負責人頭疼的地方。
霍雨浩立刻掃了一圈大廳內的人,很快就察覺了異常。在離他們不遠的另一個入口內,居然聚集著好幾個五環以上的魂師。他立刻把精神探測伸過去。那里,數名侍衛打扮的人擁著一名黑衣人站在角落里,看似不起眼,卻謹慎地和其他人保持著距離。
霍雨浩垂下眼,看過他藏在黑袍下的徽章——一切藏匿在精神探測面前都仿若無物。80號。
找對人了。
“看到想要的了?”赤秋低聲說。
“嗯。”霍雨浩不動聲色地指了指那邊的出口,“我們待會兒,恐怕要和他們一個口子進賽場呢。”
“這好說。”赤秋說,“我簡單試探一下。”
在奧都商會的世界,拖家帶口的勢力數量要遠少于其他兩大黑市,這里的更多是獨狼。然而,有幾個侍衛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選手們進場的時候,赤秋默默地走在霍雨浩前面,那群侍衛后面,隨后一個果斷的左腳絆右腳,她重心往前一倒,堅硬的手杖柄就重重戳上了那侍衛的后腰,同時尖帽子上的銀飾往前一甩,啪地一聲,正中那人的腦袋頂。
“你干什么?”對方立刻火氣甚大地扭過頭來,怒視赤秋。她冷靜地扶正帽子,露出一副冷漠而蔑視的神情,看起來要拒不道歉。
“沒怎么。看不見人很多嗎?碰你一下如何。”
這倒確實是這里這些賞金獵人們的做風。霍雨浩繃著臉,同樣目光不善地看向這些侍衛,那冷硬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被察覺的淡淡銀光。
精神剝奪。他短暫地去除了那個人冷靜的情緒,于是他藏在心底的怒火被點燃了。這侍衛眼中兇光大放,雙掌變得烏黑,一掌就向赤秋頭上拍去。這動作讓霍雨浩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剝奪做過頭了,竟讓此人直接動了殺心。
不過,低等級邪魂師的心性……的確如此。看來,這個身份可以確認了。
赤秋平靜地一甩頭,右臂已經快速伸出,一把抓死了這侍衛的手腕。掌心中,光明之火驟然燃燒起來。剛剛赤秋那假意一摔,已經用“手杖”——偽裝過的黃金龍槍在這人身上留下了痕跡,此刻再被她接觸到,那印痕瞬間就被點燃了。
這侍衛立刻發出被灼燒的慘叫,后腰和被緊攥的手腕都冒出白色的蒸汽來。光明之火對于邪魂師,也是有不小的壓制力的。他痛苦地扭動著胳膊,想要把自己從赤秋的鉗制中掙脫出來,但他用力到整個身子都扭曲了,赤秋的手臂竟都在原地未移動分毫。
“小姐,請住手。”
那被簇擁在中間的人動了。他走上來,同樣抓上這侍衛的手臂,一瞬間一股更加陰冷的,比這侍衛強百倍的詭異氣息傳來。赤秋心下一暗,但表情卻無變化地立刻松開了手,還拍了拍——手掌上傳來肉烤糊的味道。
“先生,”她雖然用了自己想象中女巫的說話方式,但語氣中的冰涼絲毫未減,“管好你家的狗,否則被咬的人一不小心把狗打死了,也只能怪主人沒拴好狗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