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根落葉松桿被削尖了頭,插在大片空地上,外面圍上一層可以勉強擋風遮雨的樹葉和樹皮,好一些的才用獸皮。
但這種簡陋的、甚至連草棚都算不上的住所,一旦到了寒冷的冬天,根本抵擋不住寒風暴雪的侵蝕,容易坍塌。
蘇淺淺一路跟著山貓來到他們的住處,發現這里大部分的獸人奴隸都是雌性和小孩兒,他們手腳不停,都在勞作。
有的在用比較鈍的骨片或刀片刮制獸皮,去除上面殘留的脂肪和獸毛,有的在揉筋線,有的在打磨石頭器具……
個個忙得頭也不抬,甚至連蘇淺淺來了都沒有發現。
山貓在一處低矮的樹葉圍成的住所停下,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鉆了進去。
蘇淺淺就站在外面,看見山貓從里面抱起一個八九歲大的獸人小女孩兒。
那小女孩兒頭發亂糟糟的,小臉也臟兮兮的,全身上下只穿著一件磨得掉皮的狍皮褥子,餓得瘦骨嶙峋,雙眼微閉,嘴唇干裂得起皮。
只見山貓將獸皮囊對準小女孩兒的嘴,小心而又輕柔地給她喂水。
小女孩兒似乎嗆了一下,雙眼緩緩睜開,看見眼前的獸皮囊,下意識地推拒了下。
山貓趕緊道:“小九別怕,這是別人給的,不是偷來的。”
名叫小九的小女孩兒聞言,下意識地朝蘇淺淺看了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滿是疑惑。
蘇淺淺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放心喝吧,山貓給我帶了路,這是我給他的酬勞。”
獸人小女孩兒喝了兩口就沒有再喝了,而是將水推給山貓,聲音里還帶著虛弱和幾分有氣無力:“哥哥喝,小九不渴。”
山貓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然后搖頭:“我也不渴,還是小九喝吧,喝完了我才能把獸皮囊還給人家。”
自從熱季到來后,在萬獸城里除了海晶沙,就屬水是最珍貴的東西。
對于這點來自不易的水,兩兄妹都互相推拒著,想留給對方喝。
蘇淺淺看了有些心疼,索性開口道:“你們倆留著慢慢喝吧,這獸皮囊我送你們了。”
反正這玩意兒她一開始也沒打算要回來。
兩人愕然抬起頭,反應過來之后,山貓彎下膝蓋就要給蘇淺淺下跪。
蘇淺淺彎下腰一把將他拉起來,一邊問:“你們的阿母阿父呢?”
山貓低下頭,回道:“阿母被別的獸人買走了,阿父死了……”
蘇淺淺聞言愣了愣,所以這兩個半大的孩子早就沒了父母?
她下意識地環視一圈周圍的獸人,才發現這些留下來的雌性都是年紀非常大的,或是身上有殘疾的,手腳不健全,至于那些年輕的、能夠生育的雌性獸人,早就被各大家族買走了……
小九的阿母是一個非常能生的雌性獸人,她是第九個孩子,所以一生下來就被喚為“小九”。
但小九從來沒見過她的阿母,從有記憶起就和自己的哥哥山貓生活在一起。
蘇淺淺嘆了口氣,雌性,尤其是有著強大生育力的雌性,都被各大獸人家族用各種方式掌控在手里,雌性對他們而言,不是同類,更像是一種適合攥在手里的寶貴資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