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點,她猛地收回了自己的腳。
“你就在這里好好跪著吧!”
撂下話,蘇淺淺頭也不回地出了山洞。
被洞外冰涼的夜風一吹,蘇淺淺燥熱的臉頰這才冷了下去,亂成一團的大腦也逐漸清明過來。
不行,絕對不能再被眠天這副樣子迷惑!
他是萬獸城城主,不惜忍辱負重在她身邊隱藏身份這么長時間,而且還手段殘忍的殺害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像外表看上去的這么純情無害?
假的!
一切都是他假裝的!
蘇淺淺抱著頭,一遍又一遍地說服自己要對眠天狠心,絕對不能再被他的外表迷惑。
……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清晨。
山洞里。
同昨晚蘇淺淺離開的時候一樣,眠天依舊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腰板挺得筆直。
他低垂著眼眸,臉隱在陰影中,晦暗不明,勻稱干凈的下巴還沾著干涸的血漬。
蘇淺淺進來便看見了這樣的一幕。
她沉默了兩秒,隨即將手里拎來的一桶清水往他身上潑去。
淅淅瀝瀝的水花濺起,將眠天臉上、頭上的血跡沖了個干凈,露出了他原本冷白的肌膚。
眠天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轉過頭來看她,睫毛輕顫。
“別誤會!”蘇淺淺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你那一身血腥味太難聞了,我才不想讓你污了我的山洞!”
她冷哼一聲,扔下手里的桶,大步上前,往石床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然后沖著眠天昂了昂下巴:“今天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再不說出琥陽和銀朔的下落,我一定會殺了你!”
說罷,她從儲物戒指里摸出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啪一下扔在眠天面前。
然而,眠天只是淡淡地瞥了眼那匕首,面上并無表情,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毫不在乎的模樣。
蘇淺淺看得又是一陣火大,這眠天怎么軟硬都不吃,無論如何逼他,那張嘴就跟黏了膠水似的,半個字都不說?!
蘇淺淺氣得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身子緊隨而上直接跨坐在他腰身上,怒氣騰騰地逼問:“快說!別給我裝模作樣了,我什么都想起來了,你再不說我真的會殺了你!”
眠天別開腦袋,倔強地抿了抿蒼白的唇瓣,那張瘦削的面孔上莫名多了幾分破碎感。
“你別裝出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兒,我不會再上當!”蘇淺淺咬著后槽牙,幾乎從牙縫里擠出話來。
話雖這樣說,可看著眠天比昨天還要蒼白的臉色,蘇淺淺的手指還是不由自主地松了些勁兒。
脈象是不會騙人的,眠天的身體原本就虛弱無力,經過這一晚上的苦苦煎熬折磨,他的身體變得更加糟糕了……
良久,蘇淺淺深吸一口氣,再次苦口婆心地開口道:“眠天,只要你把琥陽和銀朔的下落告訴我,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再也互不相干。”
“……互不相干?”
似乎被這話觸動,眠天忽然轉過臉來,那張冷艷的臉在濕漉漉的發梢下,有股破釜沉舟的狠絕,“那我寧愿一輩子都不說,我要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我要在你心里是不一樣的,就算你恨我也沒關系。”
“你這個瘋子!”蘇淺淺簡直不敢相信眠天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氣得一把甩開他的衣領。
“是,我是瘋子!我是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眠天摔在地上,聲音里帶了些歇斯底里,“你知道嗎,我喜歡你,淺淺,我只想要你,可是……你肯定厭惡一個瘋子的愛,你看不上我……我、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笑容慘烈地看著她,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絕望和哀傷。
蘇淺淺似被他眼中的這抹哀傷刺痛,心臟控制不住地一陣緊縮,喉嚨發緊,原本想要怒罵的話一脫口就變成了:“我、我從來沒有厭惡過你……”
她心思混亂,輕聲道:“我當時……是真的心疼你,才會撿你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