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的功夫,石元就拉著西厥和他的兩名手下跑了個沒影,只留下蘇淺淺和眠天兩人在原地。
空氣一時靜默了下來。
“那我們也……”眠天看著蘇淺淺,猶豫著正要開口。
蘇淺淺卻道:“不好意思,眠天,你先回去睡吧,我先去準備些東西,等到了北荒之地用。”
說完,不等眠天回答,她便閃身進了界元石空間。
眠天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地面,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并沒有被拒絕的惋惜,反而有股如釋重負的感覺。
而此刻。
站在界元石空間里的蘇淺淺,看著眠天離去的背影,心頭卻很不是滋味。
哼,眠天這家伙一定有事瞞著自己,她今晚就要弄個清楚!
想罷,她果斷掏出許久未用的隱身斗篷,往身上一套,然后出了界元石空間,偷偷跟上眠天。
眠天并沒有回自己的帳篷,而是往大祭司豕韋居住的帳篷走去。
蘇淺淺放輕了腳步,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要是換了以前,這么近的距離眠天一定早就發現她了,但現在眠天失去了異能,她靠得再近也發現不了。
……
帳篷里,正在熟睡的豕韋被眠天從床上拽醒。
“大晚上的你要干什么啊……”
豕韋揉著惺忪的睡眼,極不滿地瞪著面前這個打擾自己清夢的男人。
眠天也不說話,就這么定定地看著他,漆黑的眸子中帶著幾分執著。
豕韋見狀,無奈嘆氣:“別看我,你現在就算把我腦袋盯出個窟窿,我也沒辦法幫你。”
眠天沉默了。
良久,他低下頭,神色落寞,聲音低低地道:“我只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北荒之地。”
“不放心又能怎么樣?”豕韋打著哈欠,“你龍角都被拔了,幾十年的修行毀于一旦,現在別說恢復異能了,你連龍都化不了,去了又能幫到她什么呢?”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眠天頹然地站在原地,手握成拳。
“能有什么辦法,你現在這副樣子,能活著就算不錯了。”豕韋無奈嘆氣,“你知道你們兀蛇一族為什么數量稀少嗎?”
眠天低著頭,沒說話。
豕韋只好道:“繁殖子嗣困難只是其中一個最小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還是你們修煉的蛇蛻之法……你應該知道,蛇蛻之法雖能讓你們成蛟化龍,但同時也會侵蝕你們自身的骨血,要日日夜夜忍受斷筋碎骨之疼……”
這就跟化繭成蝶、鳳凰涅槃一個意思,只有熬過蛇蛻之苦,才能真正化龍。
但倘若期間身體受損,那前兩次經歷雷劫所積攢下的造化都將功虧一簣。何況還是被拔掉了最有象征意義的龍角。
龍角一斷,那就徹底化不了龍了。
兀蛇一族,但凡修煉過蛇蛻之法的,都活不過百年。
畢竟,沒有幾個能熬得過這斷筋碎骨之疼。
就算熬過了,期間出了什么意外,導致蛇蛻之法修煉失敗,身體也會隨之快速衰敗下去,最終走向死亡。
所以,兀蛇一族才有了百年一隕的傳說,很難留下血脈純正的兀蛇子嗣。
但眠天的情況顯然更嚴重,除了蛇蛻之法的血肉侵蝕,他的身體還屢次遭到重創。原本這次是活不下來了,是蘇淺淺用萬靈仙泉才吊住了他的命。
“……你還是好好珍惜最后的時日吧。”
豕韋說到最后,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我知道你關心那小丫頭,但也得量力而行。以后就好好待在她身邊,別再弄出什么事了。”
然而,面對豕韋的勸解,眠天只是譏諷地勾了勾唇角:“我現在成了廢物一個,哪還有資格待在她身邊。”
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帳篷。
頭也不回地走了。
離開的背影落寞而冷清。
他自以為心如磐石,可今晚面對她的誘惑時,還是差點兒沒把持住。
如今的他成了廢物一個,沒了異能,所剩時日也不多了,怎么還能奢求跟她結侶呢。
他當時應該更狠下心來拒絕才是。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