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矮個子中年人臉上的表情隨時都是笑嘻嘻的,但總是喜歡瞇縫著眼看人,目光當中充滿著觀察與算計,年輕人則是滿臉挑釁不屑的模樣。
這兩人宮天五也是認識的,正是村中的里正周路,外號周墩子,旁邊的則是他的兒子周知中。
周路見到了宮天五,皮笑肉不笑的道:
“大春啊,我正找你呢,你們家里人可是足足二十幾年都沒有服過仙門徭,上面都已經追問了好幾次,都是我幫你說了好話,可這也不是個長法啊。”
宮天五一時間還停留在李勇的身份中,所以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大春”是叫自己,所以就沒有及時回話。
不過,這落在了周路眼里面,肯定就是另外一種意思,便皮笑肉不笑的道:
“上午衙里的趙頭來傳了話,說入冬以后咱們村要找兩個人去服仙門徭,聽說這次的活兒比較輕省,我就把你報上去了。”“仙門徭”這三個字陡然就像是燒紅的烙鐵戳入耳孔似的,一下子讓宮天五脊背上的寒意直升了上來,甚至連骨髓仿佛都要涼透。
這玩意兒對于大部分的升斗小民來說,那可是鬼門關啊。
其本質就是搞基建:自帶干糧或者錢財出發,前往指定的地點義務服役勞作。
通常情況下,不是挖掘靈礦,就是開荒靈田,或是疏通水利,修繕城墻。
請注意,做這些事情是義務!免費的!
只管住,不管吃。
不僅住的地方就是草棚子大窩鋪,中招的人還要自備口糧,足足要辛苦兩三個月才能回來,那真是不死都要脫一層皮。
宮天五第一世的父親就是因為服仙門徭,客死他鄉,連尸體都沒找到!
所以宮天五立即就上前一步怒道:
“你說啥”
結果宮天五的話還沒說完,周知中就昂著頭走了上來,直接一把推在了他的胸口。
講真,周知中看起來精瘦,還至少比宮天五矮一個頭,可是他這一推中居然帶著極大的力量,居然讓宮天五根本就站不穩樁子,整個人倒退了兩三步就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宮天五剛爬起來,就被周知中一把掐住了脖子連氣都透不過來,眼前一陣陣發黑,根本無力反抗。
然后周知中對他冷笑道:
“昨兒田沙軍忤了縣里面的太爺,被拖下去打了個臭死,打板子的人說不死也廢了,沒有這頭惡狗幫你撐腰,你個臭蟲還能咋樣?”
“我告訴你,這一趟的仙門徭你個狗東西非去不可!不然咱村誰替你去啊?”
田沙軍不是別人,就是旁人眼中田大春的靠山,在衙門里面當差的衙前:田扒皮。
說完了之后,周知中還對準他呸了一口,兩人便揚長而去。
此時被推倒在地的宮天五已是面容扭曲,渾身發抖,按在地上的十指深深的摳入了泥土當中。
十個小時后,
宮天五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將最后一個沉重的麻袋丟進舢板里面。
此時他覺得心口處仿佛有什么重物壓著似的,勉強跳上船就躺著不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