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舅娘掉進了糞坑里面家里遭了賊,我擔心自己的那份兒錢財也被賊摸走了,所以趕緊來報官啊?”
宮天五的這番話一說出來,周圍的訟師都還沒說話,在旁邊聽閑話的兩個衙役對望一眼,已是精神煥發的湊了上來:
“小哥兒你家里有這么多錢財啊?”
宮天五故作天真的道:
“是啊,咱爹之前是徐家商隊的主事人,認得興山道上的那只妖怪朱爺,對它上供以后就能平安過這條道,來回跑這條商道足足十年,俺娘說要不是之前借了些出去還要多呢。”
其中一個干瘦衙役趙權聽了之后頓時興奮道:
“是了,我記得了,你爹叫做徐成亮,當年他娶婆姨的時候據說拿了五畝地,兩頭牛下聘呢。”
那位朱訟師此時趕忙給宮天五使了個眼色,然后對他道:
“徐小哥,你怕不是記錯了,你娘生病可是了不少錢呢!”
這位朱訟師卻是一番好意,因為這幫衙役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輩,一旦見了銀子,那可是要敲骨吸髓,磨牙吮血的,無中生有也能弄出無數噱頭來。
可這時候另外一個胖衙役已是黑著臉擋在了朱訟師的面前:
“老朱你他媽放什么狗屁?還想不想在這里做生意了?”
然而宮天五能不知道這幫衙役是什么貨色嗎?他來此便正是要以毒攻毒。
舅娘拿了爹娘的遺產以后,卻對自己越發苛刻刻薄,在打人的時候更是狠下死手,毫無親情可言!
那還有什么好說的,自己先取了浮財,那些地契之類的東西就直接丟給外人吧。
以舅娘那個守財奴的性子,對上這些貪婪兇惡的衙役當然就有好戲看了。
兩個小時之后,
舅娘的肥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因為那個天殺的侄子灰溜溜的回來了,果然在外面還是忍不得饑,受不得寒啊。
不過,這個狗雜種很快的就會知道,還是外面的饑寒舒服些。
老娘今天就要朝死里揍他一頓狠的,然后渾身淋透冷水趕到柴房去凍一夜,趕緊讓老天爺把這小雜種給收了。
是的,從一開始自己就看這小子不順眼。
憑什么自己的孩兒又黑又瘦,他就又白又胖?
憑什么逢年過節的時候親戚們都眾星捧月似的捧著哄著?
天可憐見,這個孽種的爹娘一個個的都死了,還將家產都交到了這邊來——那就都是老娘的,都是老娘兒子的!
怎么可能容忍這個孽種成年再分一半走?
想到此處,舅娘順手就再次抄起了搟面杖,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到了院門外面去,直接就要伸手將那孽種扯進來毒打
等等!小畜生怎的和幾個公差一起來的?啊遮莫他竟然把老娘告了?
一念及此,這女人終有些心虛了,臉上立即就堆起了假笑:
“啊呀老五你這個孩子怎么還讓各位差爺送回來,是走丟了嗎?”
宮天五也不理她,指著堂屋道:
“差爺咱們趕快去現場瞧瞧,趁著賊人還沒走遠!”
趙權立即道:
“好好好!”
說著就直接無視了那舅娘的存在,不耐煩的將她推開往屋里闖。
舅娘都驚呆了,然后發覺這幫如狼似虎的公人居然直接去砸自家東廂房的門,頓時就一激靈,發出了殺豬般的大叫聲:
“你們這幫遭瘟的想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入戶劫掠嗎?”
她一面大叫,一面已經飛似的沖到了門口去將人攔住。
趙權使了個眼色,旁邊立即站出來了一個胖大漢子大聲呵斥道:“衙門辦案,你這刁婦速速讓開,不要吃了苦頭才后悔莫及?”
這胖大漢子就是俗稱的白役,又名幫閑,乃是正牌差役為了辦案方便請的幫手,不入衙門編制,但通常情況下苦活累活都是他們去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