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著,輕聲詢問。
從另一對舞蹈中的男女身邊滑過,云之迅速將注意力拉回。
他瞇眼笑了笑:“想起星穹列車上的另一個憶者。”
“哦?您說的是信使嗎?”
黑天鵝也想起這位流光憶庭的同僚,也想到她的事跡:
“在很久以前,您正式到星穹列車上的時候,她是第一個與您接觸的憶者……但到最后,她還是空手而歸。”
云之輕巧的邁著舞步,一邊回答:“我也說過了,我的記憶,不是流光憶庭可以承受的。”
云之的語氣不帶威脅,比起無所謂的態度,他更像在陳述事實。
黑天鵝眼中的好奇更甚。
云之看了看她蠢蠢欲動的眼神。
“憶者們的確是好孩子……你,想看嗎?”
云之那清冽的聲音好似高山上最為純凈的水釀成的美酒。
黑天鵝一時都有些沉醉。
但還能保持著一絲清醒:
“真君大人,愿意與我分享您的記憶?”
流光憶庭想要云之的記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云之的記憶里,很可能有【巡獵】星神飛升的歷史。
這是誰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給你看一些也無妨。”
輕巧的在舞池中轉著圈,金色的光芒在云之的眼中鍍上了金色的光彩。
不過……云之的眼神飄了飄。
嵐還在一邊的吧臺上,拿著一個高腳杯,靜靜地看著這邊。
嗯,看來沒有人突然飄到祂耳邊去宣傳長生和豐饒。
云之的注意力轉回了眼前的憶者。
黑寶石一般的眼睛好像突然變成了無底的深淵。
黑天鵝在一瞬間,落入了記憶之海。
她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只感覺,自己的精神,不斷的下沉,下沉……
直至深海,一點光都再看不見,只余下一片黑暗。
窒息感自四面八方而來。
黑天鵝的身軀依舊被牽引著舞蹈。
只是她的精神已經落入了深淵之中。
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最先聽見的,是笑聲。
那笑聲,不似喜悅,亦不像嘲笑。
就好像……單純的為了笑而笑,為了歡愉而歡愉。
很快,笑聲就好像被什么東西割裂,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破碎不堪。
背后傳來了詭異的感覺。
黑天鵝悚然回頭。
在不遠處,一個范圍巨大的迷霧靜靜地在黑暗之中,無法看透,無法認知,無法判定威脅。
但危機感告訴黑天鵝,不能靠近,不能被祂看見。
她想要逃離。
霎時間,四周的環境驟變。
哪怕只是一片漆黑,黑天鵝也能感覺到,一切都在飛速的后退。
流星猛然劃過長空,消失在黑暗的另一邊。
流星照亮的黑暗中,又傳來了一個似乎有上萬人在一起說話,卻詭異的毫無違和感的聲音——
“匹諾康尼/那個地方出事了……旋律/歌聲不統一/和諧了……我們/吾等……”
卡掉的磁帶突然停滯。
黑天鵝眼前出現的,是一道溫暖的,給人以無與倫比的安全感的金光。
她似乎感覺到自己正在撬著一道綿延不知多遠的圍墻。
耳邊,傳來了巨錘落下的聲音。
就好像寺廟的鐘聲。
“咚——”
記憶之海再次劇變。
黑天鵝不受控制的再度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