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錢愛書向來就不會說謊,這時候更是說不出話來。
“李紅豆讓你來的?”聰明的范巖瞧出點端倪來。
被范巖猜中了心思,錢愛書只好點點頭。
“她不肯來見我?”范巖急忙再問。
“嗯。”
“我明白了。”范巖的臉色一下子暗淡下來。
“范巖……”
“你不用說了,我明白,我沒事的。”范巖擺擺手阻止錢愛書繼續說下去。
“陪我去喝酒。”過了一會,范巖說。
“喝酒?不太好吧。我們不能喝酒的。”錢愛書說。
“那我們去踢球。”
比起喝酒,錢愛書覺得還是踢球更妥當點,于是就同意了。
“你在這等我,我回去拿球。”
十幾分鐘后,范巖氣喘吁吁的跑回來,已經換上了球衣球鞋。
“可惜我不會踢球。”錢愛書說。
“你只要站在門口讓我踢就行了。”范巖說,“走吧,快七點了。我這人就是這樣,有什么煩心事,一定得發泄出來。”
到了球場,范巖擺好球,說:“踢球之前喊幾句口號,錢愛書,你跟我一起喊——煩心事,你給我滾!我好高興!哈哈哈……”
起先錢愛書怎么也不愿意喊,后來喊起來也小聲癟癟的。
“錢愛書,你真不夠哥們,今天我不開心,你怎么不大聲喊呢?”范巖朝錢愛書嚷。
錢愛書只好學著范巖的樣子,歇斯底里的喊起來。
兩人這樣痛痛快快的喊了一通,又大汗淋漓地射了一通門,一直踢到兩人大腿發顫才作罷。
回到宿舍,錢愛書連澡也沒洗就倒在床上,呼嚕聲像敲鼓一般響到天亮。這是從小寶死后錢愛書第一次沾床就睡,第一次沒有夢見小寶,第一次沒有嚇的醒過來,第一次一覺睡到天亮。
臨近期末,李紅豆在忙著“春蕾杯”團體參賽的事情:從大家交的五十多首詩里選出二十首,一并寄給了大賽組委會。之后李紅豆就天天盼著比賽結果。最終,結果沒有辜負她的期盼,她得了大賽唯一的一個一等獎。李紅豆得知自己的詩歌得了一等獎,高興的快瘋過去。往后看,李紅豆沒有找到錢愛書的名字。
開學了,錢愛書到校后很多天,依然沒有看到李紅豆來報名。
這天下午,錢愛書從宿舍出來,看到李紅豆站在樓下。
李紅豆穿著白色連衣裙,看到錢愛書走過來,她迎過去。
“哥,我要轉學……”
“怎么回事?要上哪去?”
“我爸也是前幾天才決定的,他其實一早就去省作協了……”
“這我知道,你什么時候走?”
“后天。”
錢愛書去火車站送李紅豆,李紅豆笑著,可是錢愛書看得出來,她的眼淚就要流出來了。
“以后我們還能聯系上嗎?”錢愛書的鼻子也有點酸酸的。
“我一直記著你的,你給我寫了好多數學作業,本子我都留著呢。”
“是我害了你。”錢愛書低著頭。
“傻大哥,我還害你被阮老師罵了好多回呢。”李紅豆笑著說。
“哥,要走了,你能抱抱我嗎?”就要上火車了,李紅豆問錢愛書。
錢愛書展開雙臂,把李紅豆柔軟的身體緊緊抱進懷里。
“哥,你身體在發抖。”李紅豆聲音發顫的說,“哥,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嗯。你說。”
“我走后,你一定要找一個好朋友,有什么不開心的事要跟他說,別象上次一樣。”
錢愛書心里一震,突然明白了,原來上次……
“你跟范巖……上次是為了幫我?”
“嗯,范巖也很擔心你。”李紅豆把耳朵貼在錢愛書胸脯上,這樣能聽得見錢愛書的心跳,“哥,你答應我。”
錢愛書的眼淚象泉水一般涌了出來,他把淚水全吞進肚子里,沒讓它們滴到李紅豆臉上。
“嗯,嗯。”錢愛書緊緊的抱著李紅豆,使勁的點頭,李紅豆也緊緊的抱著錢愛書。
“以后你給我這個地址寫信,回去就寫。”火車就要開了,李紅豆把一張紙條遞給錢愛書。
“嗯。”錢愛書重重的點頭。
火車開動的時候,李紅豆從窗戶探出頭來,朝錢愛書喊:“哥,我忘了告訴你,我的詩得了頭獎,你開心嗎?”
“開心!”錢愛書朝李紅豆揮手道別,眼淚流到了嘴角,他知道李紅豆已經看不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