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八現在的歲數,雖然已經算不上年富力強了。
但身子骨還是十分的硬朗,眼睛也還是很好。
加上書房內,除了些微的落日余暉外,還被皇宮內侍點滿了燭火。
他也察覺出了蓋章的印記,與毛筆書寫的筆跡相比,好像是有那么一點古怪存在。
“確實有一些古怪。”
“咱不是在發放文房四寶的時候,沒有少了任何一個地方的官員的份的嗎。”
“怎么這些公文上,凡是印章的印子,都顯得比筆墨的痕跡淡了那么多?”
朱重八可是一個辦公狂魔,每天經過他手提筆的字,和蓋下的章,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這每天都能看到正常的章,和正常的字跡是什么樣子,所以這一點明顯的差別,他還是看得出的。
“可是這又證明得了什么嗎?”
“看來咱得問責一下工部,這做的都是一些什么章,怎么蓋出來的印子這么淡?”
“不!差一點兒咱又犯傻了。”
“不是章的問題,而是這印泥有問題!”
“你放心,咱這就寫一道旨意去批評他們!”
朱重八以為趙征大驚小怪了,就因為這么一點小事來找他。
甚至整個人顯得還有些樂呵。
終于呀!
趙府出來的官員,終于不再個個都是那種全能突擊手了。
論發現政策當中的漏洞,也許你趙府出來的人個個都是好手。
但是去到了錦衣衛,干那種需要仔細,需要耐心,更需要實干且不要命的活兒,那就不行了。
“我這個皇帝當的可真不容易。”
“終于發現了你們的軟肋了吧!”
皇帝朱重八在自以為是的高興著,寫完了對工部的批評旨意后。
抬頭笑著笑著,卻看著趙征的臉色依舊嚴峻。
他就知道事情壞了。
“壞了!”
“愛卿,難道不是這件壞事?”
皇帝朱重八的心終于提了起來。
完蛋,自己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生氣。
高興的是,自己剛剛任命的這個正義侯不愧是趙府出來的人,又給自己的天下發現了一樁漏洞。
生氣的是,其他文武大臣都是吃干飯的嗎!
怎么就比不上一個趙府!
“說吧!”
不是朱重八轉性了。
而是經過忠義伯趙征,農圣公兼趙王趙征的一系列操作。
他的太子與皇后,都多次對他進行了碎碎念,讓他不可再對趙征太過為難。
否則逮著人家一家人薅,就算人家一家子都有圣人之心。
那對朝廷百官們,對天下百姓們而言,肯定止不住對他這個皇帝的口誅筆伐。
加上人將老了。
朱重八也想不讓自己的太子以后的日子過得太過為難。
讓他這個做父皇的,把趙府一家,這么好用的工具人給弄得反目。
所以現在他才能忍住他的暴脾氣。
“陛下!”
“這些公文上的蓋印與筆跡痕跡,并非是工部制造的印泥有問題,而是使用他們的人有問題……”
趙征不知道皇帝的態度為什么突然就變得這么好了,但不妨礙他說出問題。
再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狗改得了……改不了……
他就不相信聽完自己說出的問題,朱重八還能坐得住。
“什么問題?”
果然,朱重八一聽見是人的問題,聲調都高了幾分。
看見眼見足足需要幾個人搬動的公文,朱重八胸中的無名之火就開始控制不住的外泄。
如果這么多公文都有問題,那涉及到的人,肯定波及了大半朝堂,甚至整個朝堂。
反正戶部首先就跑不掉!
那戶部可是掌管著天下財政!
財政出了問題,那就是在搶他這個皇帝的錢!
朱重八眼中一道血光閃過,整個書房內,都瞬間變得氣氛壓抑。
只有趙征仿佛沒有感受到,將自己的發現的問題,全盤托出,并說以利害。
空印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