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話事人,還有各位洪興的坐館,全部歸位。”
宣布了此項重大決議之后,陳嘉駿揮了揮手。
等臺下安靜之后,興叔高喊道:“金盆正水泯恩仇,煙消云散不回頭,從此江湖非我土,閑云野鶴至悠游。”
陳嘉駿朗聲道:“如果在場各位,對我有未盡恩仇,盡可此時開口,不然我雙手入水之后,過往恩消仇散。”
江湖人金盆洗手,不但要請朋友來觀禮,也是要請仇家的。
洪興大底紛紛站起身子,虎視眈眈,目視八方。
興叔也中氣十足地高喊道:“各位,我數十聲,十聲過后,恩怨全清。
一,二,三……”
興叔數數的速度并不快,差不多七八秒才喊出一個數字。
而伴隨著他的喊聲,人群里一片肅穆寂靜。
這誰敢尋仇,真要站出來,豈不是找不自在嗎?
“九。”
等興叔喊出最后一個數字,陳嘉駿緩緩上前一步,雙手放入清水中,隨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磬聲響起,興叔開口:“金盆洗盡江湖氣,從此只聞忠義名,洪興龍頭陳嘉駿,金盆洗手,禮成!”
陳嘉駿雙手從盆中取出,新馬師增拿了一條白色毛巾替他擦干雙手,這一刻開始,他與香江江湖至少從表面而言,再無瓜葛。
金盆洗手的儀式完成時,必須要請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給其擦手,這其中也有公證的意思。
儀式既然結束,剩下無非是陳嘉駿帶著洪興坐館、話事人們依次敬酒。
聽著香格里拉大酒店里的觥籌交錯,反黑組督察李文彬還是不解:“阿頭,為什么我們要確保陳爵士,金盆洗手順利進行?”
“阿彬,我十九歲當差,今年五十三歲,當差佬已經三十四年,歷經四大毒梟,四大華人探長,廉署成立,警廉沖突……
其中有三十年,我一直在反黑組做事。在反黑組做事,我作為你的前輩,有一句話要教會你,與那些江湖人士打交道,做事要留有余地。只要有江湖人肯宣布金盆洗手,洗底重新做人,我們讓條路給他走。”
胡卓仁抽著香煙,落下車窗,看著繁華的尖沙咀。
李文彬問道:“如果有人食言呢?”
“食言的人,絕大多數沒有好下場,要么被我們送去赤柱,要么死在街頭。”
胡卓仁吐出一口濃重的香煙,緩緩道。
“如果我們反黑組阻止他們金盆洗手,把他抓進去呢?”李文彬又問。
胡卓仁笑著道:“我們現在抓陳爵士,法官只會判他三五年,我們升職走人,可是等他再出來,只會重返江湖,并且危害性更大……”
“胡sir。”這時,亞奇過來打招呼。
“亞奇,替我恭喜你大哥,金盆洗手。”
胡卓仁一下子就辨認出,亞奇是經常跟在陳嘉駿身邊的保鏢,他遞出一支香煙。
亞奇接過香煙:“胡sir,陳先生本來想請你們上去,但怕廉署找你們麻煩,所以讓我過來跟你們講幾句。”
“你講。”胡卓仁點點頭。
亞奇道:“陳先生想請你和李處長,今晚去陳氏莊園一敘。”
“有事?”胡卓仁問道。
亞奇俯下身子道:“送你一單大案,不要事先聲張,避免人多口雜。”
“好,一定到。”
胡卓仁心中一凜,這還是陳嘉駿第一次主動與警方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