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在訓話又有些許打趣意味的話語,驚醒了看著客棧癡傻的短衫少年,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從自己在黔州相遇開始便一直跟自己行路至今,林滿六迅速轉身看了過去。
只見一身藍衣頭戴帷帽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四五步外的位置,短衫少年下意識的問道:“月姑娘?”。
“還有其他家的姑娘會在大白天的出來找你這個小屁孩?”。
“怎么要走了也不與我知會一聲”。
“這不是回來跟你說一聲嗎,而且我也留書信了啊”。
“嗯”林滿六不知如何再接話。
“嗯?邊走邊說吧,往城西去”月寒枝回應聲中帶著些許不悅。
隨后二人漫步向西城城門走去,林滿六這時才想起來確實不管是驛站還是渡河船只都在城西,自己前面直去城北確實有些不妥。
兩人一馬走過西城門,到了之前月寒枝便已經在飲茶休息的驛站茶攤旁,原本還打算去牽驛站中預留的馬匹,林滿六將自己手中的韁繩交到了藍衣女子眼前說道:“聽那老騙子說,這些是前些年軍部馬場退下來的馬匹,只比那些騎兵戰馬遜色一些,用這匹趕路定要快些”。
只見帷帽輕輕歪斜了一些,似是帽檐下的人在思考什么,隨后月寒枝便接過了韁繩說道:“好,那驛站當中的馬便歸你,我用這匹現在便騎御一較高下?”。
少年嗯了一聲便去牽出驛站中的瘦弱黃馬,原本看著挺壯實的但是跟身旁的這匹駿馬比較后,便顯得有些瘦弱。
不過等兩人都上馬后,卻只是二人朝遠處一同御馬在官道上縱馬馳騁,并沒有刻意的去爭那快慢之分,行至一處山林小徑后速度還更慢了下來,林滿六騎著的瘦弱黃馬不時還能啃食下路邊的野草果腹,他們行過來杭州的山路,經過了當時初遇老騙子的路邊山亭,就這般一路前行了許久。
此時的天空比正午要紅上許多,似乎是晚霞快要到來,紅日也在緩緩西斜。
“送到這里便好,你回吧”月寒枝忽然出聲。
“嗯月姑娘保重”。
并沒有什么回應,只有山林間突然的寂靜無言,短衫少年不知所措開始一手胡亂地撓著自己頭發,悄悄的看向眼前的藍衣帷帽女子。
只聽帷帽下方嘆了一口氣,隨即便聽到:“林滿六,還記得今年多大了不”。
“十六!”林滿六隨即脫口而出,但似乎不敢看向前方。
“那都已經是大人了,相逢總有離別,這么害怕作甚,看著我!”。
短衫少年循著聲音正視起眼前的藍衣女子,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此后一別,天高海闊恐再難相見,愿君珍重”只見月寒枝摘下了帷帽看著正在注視自己的少年說道。
“愿珍重”林滿六只是喃喃說著三個字,眼神閃爍他想要記住眼前的場景和那陽光下的身影。
夕陽下,在兩人說完后兩道極長的影子就此分別,一個向北行去,一個返回杭州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