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請山主梳洗干凈吧。”巫寧兒看見他這張胡子拉碴的樣子,實在是說不下去。
雖說她承認自己對容貌是有些在意,但他披頭散發,要不是兩只眼睛黑乎乎的,與森林里的灰熊無二了,實在是有違作為人的樣貌。
代磬盛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濃厚的胡子,疑惑道,“難道山匪不是這樣的?”
“額。”這個問題可難住了巫寧兒,雖說山匪是這樣不善于收拾自己沒錯,但那模樣實在是難以下咽,“人呢,最重要的還是這張臉,臉沒有了,尊嚴丟了,要那么多的金銀財寶有何用呢?”
說完,總覺得自己又多管閑事了,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從來了這幽州,都變得不像自己了。
之前可不同如今這般話多,至少可以說是沒有必要時,絕不說話,可現在卻是一套跟著一套的說辭,還講的有聲有色。
“那玄姑娘的意思是本尊梳洗干凈了,便是你想要的樣子了唄。”代磬盛走上前,懟著臉說道。
他的臉突然湊近,巫寧兒還是不動聲色的退了幾步,保持著距離,說道,“至少美色有時候還是管點用的。”
代磬盛點點頭,這個他還是同意的,于是便吩咐下去道,“來人,幫本尊梳洗,然后好好伺候這位玄小姐。”
“是。”
巫寧兒倒是很驚訝,上前的幾位侍女,各個都是眉清目秀,雖說不是什么絕色美女,至少也是個小家碧玉,他自己其貌不揚,手底下的侍女倒是有幾分姿色,難道是被他們拐上來的?
但依據自己現在的身份,在人家的地盤上,問得越多,越麻煩。于是端正的坐著,喝著上好的茶水和新鮮的蔬果。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一個人干巴巴的坐著竟然有些無趣,弄不清楚在云鶴山莊時,一整日都呆在云夢堂是怎么熬下去的。
于是起身,自顧自的朝著外面院子走去,一道道回廊,一座座涼亭,一間間屋子,階下石子漫成甬路,石子旁露出的顆顆青草點綴其中,在這廊腰縵回中,竟襯托的格外清新。
站在半山腰上向幽州郊外的村子望去,綠樹掩映之中,整齊的瓦房和陳舊的草屋交互錯雜,一座座低矮的小茅屋,像雨后鉆出地面的一朵朵小蘑菇,散落在山坳里。
又向遠方了去,州府的巨大園子竟顯得如此渺小。往前又走了幾步,奇珍怪石,與旁邊的花草樹木連成了一體,倒像是生出來的一樣,如此和諧,景輝相映。
在那一方的隙地,竟有幾株開的正盛的紅梅吸引了她的注意,不過這個時節不是應該落敗了嗎,怎么這里還盛開的如此艷麗,剛想觸碰,卻被身后的聲音打住了。
“玄姑娘,你看現在如何啊。”代磬盛不知從何處走進,一點聲響都不曾發出,剛才想得入神,嚇得一個趔趄,腳不小心磕到了石子上,有些微疼,卻不曾露于臉上。
巫寧兒回頭一看,發現代磬盛此刻正穿著玄色長袍,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云邊,與腰間別的白玉配飾遙相呼應,秀氣似女子般的葉眉之下是一雙勾魂攝魄的深色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風情,朱唇輕抿,似笑非笑。
明顯就是世家公子的模樣,和剛才的不干不凈形成了太大的對比,巫寧兒看得有些楞,想不到一個山匪竟有如此的美貌,山下的姑娘們看到了該會有多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