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穆在豐樂樓還有些拘束,但他心底是十足欣喜的,一俟回到玉春樓,添酒回燈重開宴,他即又命人擺了一桌簡單的酒席,拉住師師非要坐下來不可。
時已三更,眾人皆來道賀畢,葉穆屏退了左右,指著桌子上的一大一小兩個白瓷梅花酒杯,抿著嘴對師師笑道:“辛苦總算沒有白費,來,卿用這小杯,我用這大杯,今晚我為卿破例一次,不醉不休!”
葉穆平素確實從不貪杯,看來此番他真的是打心里高興,此時師師已有兩分醉意,人也有些疲倦,聞聽葉穆此言,精神還是為之一振,卷了卷袖口道:“好吧,那小女子今晚就舍命陪君子了!”
為助酒興,兩人不覺間追憶起初識的光景,倥傯之間,居然已經三載有余了。當時師師滿心以為葉穆能給她一個好歸宿,可是他卻沉默以對,直到而今。
兩人越飲越是不能自已,師師忽然語帶凄怨地問道:“你我何以不能永諧琴瑟,究竟有何隱衷?”
尚未失去理智的葉穆不禁默然良久,待他又浮過一大白后,直視著師師道:“不想害了你!”
“我讓人去過你家,你家夫人也不是那醋葫蘆,難相與的,你繼父也常年在外,有何能害我?”師師迎著葉穆的目光追問道。
“今日我若是如實告你,就是害了你!”葉穆說出這話時明顯一嘴的酒氣。
這話讓師師的酒意頓時消去了七八分,她轉念一想:或許將來某一天事情還有轉機,至少葉穆還是一如既往地這般鐘情于她,也真心為她的成就而欣喜,怎么就不能得過且過呢?
師師不想繼續追問了,她好奇那個真相,可又十分畏懼那個真相,擔心那個真相會奪走她眼前的一切!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她也索性放開地喝一回吧。
仿佛葉穆心中也有無數的塊壘,他喝著喝著,竟然大哭起來,讓師師著實吃驚不小,但師師是見慣了這等場面的,也未多加在意,且由他痛快這一日吧!
“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實在是過夠了!過夠了!”葉穆大聲地發著酒瘋道。
“我也過夠了!過夠了!”已有五分醉意的師師雙手拍著桌子,大聲附和道。
“師師,咱們逃吧!逃吧!”
“好,咱們私奔……”此言一出,師師居然把自己逗樂了。
這時,葉穆突然安靜了下來,遠遠聽到街上左右金吾街司報更的人喊了四更,師師不知葉穆已醉到何等程度了,反正她自己已有些頭腦昏漲,眼看就要人事不省。她忙支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湊到香爐邊,添了些新香料,然后猛嗅了一陣,感覺清醒多了,于是轉過身準備將葉穆扶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