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宓面無表情的用鑷子在腹腔中來回撥弄,夾起一截腫脹發紫的小腸,“胃腸組織完整。”
“嘔……”張德明剛捂著嘴走回來,轉身又沖了出去。
“腸子一點兒沒破。”秦宓麻利的切開肋骨和肋軟骨交界處,提起胸骨,迅速剝離組織。
屋內很安靜,只有手術刀刷刷在響。
林莜嘉越看越吃驚。
法醫不是外科醫生,不需要太精準。
但一刀是一刀,下刀狠,范圍廣。
所以她才會一刀破開死者的胸腔。
這一刀自然是需要技術的,也是她最擅長最引以為傲的刀法。卻不是最難的刀法。
因為橫面直切,原本就不容易刺穿肋骨,也不會傷及血管。
她從未見過哪個法醫用平行切割的手法解剖臟腑。
這樣快的手速,這樣精準的角度。
刀鋒掠過,片片分離,清晰呈現,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三分鐘。
這可不比她剛才的一刀破胸,這樣的解剖手法,別說親見,簡直都沒聽說過。
“怎么會這樣?”林莜嘉盯著死者完整的腹部器官,一臉不可思議。
她之所以沒破開腹腔自有她的道理。
胸腔臟腑爛成一團很明顯受到嚴重擠壓,按這種受損程,沒有肋骨保護的腹腔早已爛成一團肉泥。
根本沒必要再驗。
“體表沒有任何傷痕,肋骨組織清晰完整,沒有任何受力的痕跡,不是受力擠壓,腹腔自然完好。”
林莜嘉正在發呆,耳畔又傳來更令她心煩意亂的聲音。
“低溫的原因?”秦奕忽然開口。
“嗯。”秦宓點了點頭,“溫度極速下降,冰晶在組織內部極速膨脹,如果不及時的疏導,恐怕整個上半身都會碎裂……”
“所以你才縫合了傷口?為得就是更好的導出異物?”秦奕不動聲色的看著她。
“不說我破壞罪證了?”秦宓挑了下眉。
“我還是不太明白。”秦奕仿佛根本沒聽見她的譏諷,烏黑的眸子沉湛的宛如湖底漆黑的礁石。
“死因不是脖頸斷裂……”秦宓的眼眸安靜又清澈。
“也不是臟腑破裂。”
“不是臟腑破裂還能是什么?”林莜嘉雖然沒聽明白兩人剛才交談的意思,但卻不肯放過任何一個教訓秦宓的機會。
看都不看林莜嘉。
秦宓伸出鑷子指了指攪在一起的胸腔內的臟腑。
“心臟不見了,也許,這才是直接死亡的原因。”
“不可能!”林莜嘉神色大變!
“怎么不可能?你根本沒仔細檢查過!”秦宓神色淡淡。
“你胡說!”林莜嘉臉色漲紅,“我里里外外都檢驗過了,支氣管相連著上腔動脈,這是主動脈,雖然和支氣管攪在了一起,還是能辨認清楚的,我怎么會看不出來!”
“左右心房心室在哪兒?”秦宓問。
“不就是那幾團爛肉!碎爛成這樣肉眼怎么分辨!你們這個破地方什么設備都沒有,難道這也能怪我?”
林莜嘉振振有詞。
“試驗數據固然是可靠的依據,可身為一名法醫,專業細微的觀察才是找出真相的最佳途徑!”
秦宓的嗓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狹促和譏諷的意思,林莜嘉的面子卻已經掛不住了。
“你!你這話什么意思!你說誰不專業?”
“肺部由大量的締結組織和豐富的毛細血管構成,組織內部如同海綿一樣綿軟,心肌卻承載著一個人全身的血液循環供應,顏色密度上有明顯的差別。”
秦宓才懶得和她爭辯,看著秦奕,“我肯定這部分組織中沒有心臟,你如果不信,可以等她的儀器設備送到重新再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