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小捂著胸膛的手少少松了些,方才臉上的戾氣也消退大半。她喘了幾口氣:“樓不是我炸的。”
秦棠姬驚疑過臉。
“只能是那孩子。”池小小無奈地一笑,“你說得對。我們兩個都死了,她才滿意。”
秦棠姬將短刃信手一扔,用雙手壓住池小小的身子,聲音的無力卻暴露了她體力盡失:“你一開始是對的。我們應該聯手。只有我們兩個觀音奴合力先除掉她,才有分出勝負的可能。”
池小小嘴角浮現一個笑容:“黃毛丫頭,我畢竟長你二十歲,是你先聽那小滑頭花言巧語,想要破壞我倆之間的盟約吧。”
秦棠姬微微皺眉:“長我二十?你四十歲了?”
池小小只是繼續說著:“我早告訴你,那孩子身上流著蠻族的血,心思如天馬如泥鰍,豈是你這習慣了明槍亮劍的人應付得來的。”
秦棠姬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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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奴醒過來時,卻已是凌晨時分了。她分辨一下四周,一頂細麻帳子覆著床頂,自己躺在蠶絲棉被里,透著太陽曬過的香氣,松軟非常。房內四處多用細水梨木,裝飾皆極簡,然仍透露出極致的講究和文雅。
“天樞宮?”
她掙扎了兩下坐起來,才看到床沿還趴著魚玄機。鶯奴看看左臂,已經細細包扎過了,看樣子是魚玄機在旁陪了她一夜。正為她昨晚所說的結交之言有些感動,這姑娘一頭亂發地抬起身子:
“總算是醒了。下來下來……”
鶯奴一頭霧水掀開被子,就被魚玄機揪到帳子外面,自己倒躺了進去,嚅嚅道:“啊到底是床上舒服啊”鶯奴遲疑一陣,跑去拍拍她,也不知是真的還是裝的,竟已酣然入睡了。
鶯奴哭笑不得,直起腰看了看自己的處境這閨房像是魚玄機自己的,床頭散落些天文地理書籍,也不乏通俗演義,連下三流的街頭兜售的雜本傳奇志怪小說也混雜其中。床底下也雜亂地散了好多落頁,都像是她夜讀到犯困時隨手扔的;她轉過身去看看房間別的角落,倒還整齊干凈,窗前一張書桌,齊齊地排著一掛中小楷,宣紙平平鋪開一疊,正等著這詭思敏捷的小姑娘想到什么,就隨時跳上來肆意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