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武不便直說,只讓姐姐傳個話兒,明日夜里要見唐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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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次日深夜去敲唐襄的門,已近午夜,她還燃著燭。推進門去,見她還在讀書。看見上官武來了,放了書走到廳正中的餐桌邊,將桌上的五色果子推到他跟前,要他坐下說話。
他是屬下,怎么敢坐,仍舊站著:“我有求于閣主,怎么還敢受閣主的好意,站著便是。”他走進來,特意連門也不關,為的正是怕唐襄覺得尷尬。
唐襄便自己坐下來,捉了一把杏仁,問道:“有什么事?”
他就開門見山,直言了自己的目的:“我懇請閣主送我出去,我愿意跟著朱閣主做事,去保護秦棠姬!”
唐襄知道他這一片癡心,聽見這話時,挑著一顆杏仁的舌頭仍是停了一停。她將身子靠在桌上,繼續不動聲色地吃了三顆,留上官武行著禮僵在那里。等她咽下最后一口,對方已經低聲打斷她:“閣主……”
她抬起手來制止他:“我知道了。”
上官武喜道:“那武何時可以啟程呢?”
唐襄依然慢條斯理地說:“……你可知道自己在蝕月教里才待了五晚,就嚷著要出去?你叫得出這里每一個閣主、副閣主、領主的名字,知道蝕月教名下每一個小派是誰在管理、都做些什么,知道蝕月教的每一條規矩,知道和每個人打交道該留心些什么?都知道了么?”
他一時語噎。好像到了蝕月教以后,他每每都要被人問得無話可說。光是這一點,他也知道自己的歷練遠遠不夠,要唐襄和李深薇重用他是絕無可能的。
唐襄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道:“上官武,我不如實話對你說我對你的期待其實遠不止一個副閣主乃至閣主,你才十五歲,將來還有意想不到的榮華富貴,你自己看著鏡子的時候,有沒有這樣的自覺?”
他沉默著,冷汗不知為什么從額頭沁出來。不止副閣主和閣主,那之上還有什么,難道是教主么?可是那又怎么可能,蝕月教不會將步搖傳給他這樣的男人啊。
唐襄看他緊張的面色,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從官府人家出來,身上太拘束了,才能為心緒所限。你的姐姐便不同,然而也永遠及不上你。你在這個教派混得熟了,對誰都敢說真話、對誰都敢說假話的時候,就是你的天才顯露之時。你也深知我們這里不是正派人的地盤,仁義道德在我們這里不過是工具罷了。你有做官的才能,自然就有翻云覆雨的手腕。”